五年二班的吸血鬼

作者：糸绪思惟

第一卷

第一卷 序章

    台版转自七夜@轻之国度

    那一天，天气状况不算太好。

    「好，接下来轮到兴梠同学……今天请假啊?那么请仓田同学来念这一段。」

    「咦——!噢，早知道我也请假了!」

    「喂喂，如果大家老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请假，学校就关门大吉啦!」

    啊哈哈哈哈哈，周围传来此起彼落的轻笑声。班导青山老师挖苦班上的开心果仓田唯子，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国语课的课堂上，我看着教室窗外乌云密布、有些阴暗的天空，只听到坐在旁边位置上的家伙低声跟我搭话。

    「喂，我可以问一下吗?」

    「什么?」

    「上原，你家隔壁那栋大房子，是不是有闹鬼啊?」

    就读苛世仓市的流离木小学、五年三班的同班同学西本万里衣，睁着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我。

    她留着一头只到脸颊旁边的短发，是个坦率大方、有点强悍、有点奇妙又得意忘形的家伙，不过跟这个女孩当朋友倒是很轻松。

    话虽如此，她的脸蛋也颇为标致，所以出人意料的是，男同学们会偷偷用恋爱的心情欣赏她……好像是这样。

    但是，对我来说，到目前为止，我觉得她就只是朋友罢了。毕竟，我很清楚她是个坦率大方、有点强悍、有点奇妙又得意忘形的家伙。

    不过说起来她今天的服装——具夏日风情的无袖衬衫和迷你裙——有强调出女孩子的味道，让我有一点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哪里。

    「嗯，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真的有那种传说。」

    「没有人住吗?」

    「我不清楚，至少我没看过。」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啊，不就在你家隔壁吗?」

    「有什么办法，就真的不清楚嘛。」

    我苦笑着回答。似乎在很久以前，乡下地方敦亲睦邻的风气很兴盛，或者说现在也很常听到这种说法。但我居住的这个城镇，虽然算不上是都会区，不过也很少会和邻居打交道。

    这种事我相信万里衣也清楚得很。接着，她彷佛像是有备而来，以非常轻松的口吻向我提出要求。

    「上原，你能不能去调查一下?大家都很想知道谣言的真相。」

    「你说的大家指的是谁啊?」

    「大家就是大家啊。」

    「就算你要我去查，但那是别人的屋子，偷偷跑进去不太好吧?」

    万里衣听完我的抗议之后，她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稍微换了个姿势。她把脸转向前方，像是用眼角余光在瞥视着我。

    「……你怕了?」

    「不，我不怕。」

    「你一定很怕吧。很害怕哦?」

    「就说不是了。」

    真是的，万里衣显然就是在用「激将法」嘛。不过，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上钩。

    「你自己去查不就得了?」

    「你竟然要柔弱的女孩子做那种事?」

    「女孩子……唔，这么说来的确是。」

    「你真的很失礼耶……」

    「喂，那边那两个，吵死了!」

    在老师的一声喝斥之下，我们雨人的交谈被迫中断了。

    而事件就在这个平凡的日子发生了……

    ◇

    无论是下课时间或者午休时间，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一如往常地度过。

    上课时跟万里衣讲的悄悄话，说到一半就被老师发现，硬生生中断了。

    之后我就一直很在意，可是如果去跟万里衣说话，又太容易惹来班上同学的注意。

    我也没有主动攀谈的机会，就这样混过一段时间。

    然后到了现在，扫地时间。

    我们这一组是今天的教室值日生。

    把所有桌椅推到教室后，形成一块大空间，每次看这光景总会让人有些兴奋。

    万里衣拿着扫把，我则拿起鸡毛撢子。

    我们两人身旁没有其它人。

    万里衣的迷你裙下襬，形成内裤若隐若现的角度。虽然我不打算偷瞄，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意识到这件事。

    为了掩饰这样的尴尬，我还是开口跟万里衣说话了。

    「喂，关于你早上提的鬼屋。」

    「咦?嗯。」

    大概是我说得有点突然，万里衣霎时愣了一下，后来才似乎回想起来。

    「你干嘛找我?虽然兴梠今天请假，不过她家是神社，她也有在当巫女不是吗?拜托那种专业人士比较好吧?」

    我非常认真，打算给予她实际的建议。

    「噗!」万里衣瞧不起人似地爆笑出声。

    「什么嘛，上原，你还真的信了啊?」

    她的口吻让人有点火大，于是我反问道：

    「干、干嘛啊，难道西本你根本不信，却想要我去调查吗?」

    「因为，看起来很好玩啊!请你赐给我们这些过着无聊日子的小学生一点梦想和浪漫吧。」

    万里衣似乎真的把这件事当成游戏了。

    不对，这才是正常的吧。反而是我为什么要那么认真看待呢?

    「啊啊，蠢死了。我看西本，你还是自己去好了。」

    这时我说的话带有放弃意味。

    「所以啦，你要女孩子做那种事不是很怪吗?上原，你这样会不受女生欢迎的啦。」

    万里衣的口中说出伤人的话。

    「要、要你管啊，我又不想受欢迎!」

    尽管我回答得很快，但那不是直心话。

    正确来说，我希望可以喜欢我的人，其实就是这班上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喂，既然……就是……」

    我想到了些事打算开口，又有点难以启齿。

    「嗯?什么?」

    万里衣露出感到讶异的表情问起了我。

    「既然如此，要不要一起去?」——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话，我却说不出口。

    该怎么说呢，感觉说出那句话是地球上最令人害躁的事。

    「唉呀，上原，你偶尔也要展现一下气魄啦!这么一来，说不定就会有些女生夸你帅了听!」

    万里衣不负责任地丢出奇怪的诱饵想引我上钩。

    「说不定我之后也会去看看啊，好不好?」

    这时万里衣不知道又想到什么，朝我大步走近，并且说出了提议。

    「什么嘛，那你从一开始跟我一起去不就……」

    「……好了吗?」——正当我准备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警觉地把话收了回来，然后顾盼起四周。

    万里衣似乎也有所体会，于是放低下音量又对我说：

    「可是如果我们一起去，万一被班上男生看到……你应该不想吧?」

    对，说得没错。

    事实上，这是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让我很介意的事。也就是说，如果小学生里有交情较好的男生跟女生，很快就会沦为大家取笑的对象。这是常态。

    看来万里衣也跟我想着相同的理由，所以才不能积极地表态想参加。

    这么一想之后，我莫名地有了干劲。

    「我知道了。今天放学后我去看看。」

    我很干脆地这么宣告。

    「啊哈哈，上原，你变得有点帅啰!」

    万里衣睁着又大至兄的双眼说道。

    「啰唆死了。」

    就算我故意装酷，被万里衣这么夸奖，还是让我很开心。

第一卷 第一章

    然后，时间到了放学后。

    虽然我不是乖乖吞下万里衣丢出的诱饵，一定不是。只是，我现在还是来到了那栋西式建筑前方。

    因为在我家附近，我也每天都经过那栋建筑物，不过今天我还是感觉不出来里面有人住。

    大门是对开的形式，右边那一扇微微开启，空出了勉强能钻过身去的门缝。

    我稍微瞥视了一下四周，再次确认没有行人走过之后，随即钻进了门缝里头。

    不用说，我当然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庭院。

    只要观察四周的状况一眼，就可以透过直觉知道「这里根本没人住」。

    「那屋子里是怎样的感觉，你就去确认一下嘛?」

    我想起万里衣随口说说的话。

    的确，我也很在意这间屋子，所以才会特地前来探勘一番。

    说不定……或者该说万里衣之后一定会跟上来——要说我心中完全没抱持这种期待，那是骗人的。

    所以我决定对自己诚实一点。

    万里衣那家伙如果最后没来，我要恨她吗?以做人的立场，我希望不要把话说到这么绝比较好。

    当我踩上被杂草掩盖大半的石板道时，意外地看见一道轻巧的门扉，看来这里就是玄关了。

    「……」

    我犹豫了一下之后便靠近那扇门，轻轻地，用不大的声音敲了敲。

    ……好安静。这里虽然是住宅区，但在这片区域之外便是国道，因此环境应该没那么清幽才对。

    可是这块土地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下，让人觉得仿佛位于与都市隔绝的空间里。

    「……没有人吧。」

    尽管我稍等了一下，屋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这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禁自言自语起来，试着打破这片静谧。

    我下定决心，伸手搭在门把上……缓缓地旋转，然而门把却在中途卡住，门也纹风不动。

    「屋里面似乎没有人居住，我已经在门外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没。」

    只要回去这么报告，也应该算是任务完成了吧。

    可是，我莫名地有股挥之不去的感觉……于是我从大门前面退开，沿着屋子墙壁开始走。

    屋宅旁边有一扇像后方出入口的门，另外还有几扇并排的窗户。

    后门果然跟前门一样上了锁，旁边的窗户也……没有打开。

    于是，我往更里面走去，发现唯一一扇开启的窗户。

    「唔……」

    我吞了口口水。到了这地步，我所感觉到的不舒服感早已消失，满脑子只剩下旺盛的好奇心。

    这么宽敞的一间房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如果能进入里面探险的话，不知道该有多好玩呢。

    我贴近那扇打开的窗户，窥视着室内的情况，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没有人在。

    我不假思索地爬上窗缘，跃身跳进屋里。

    这里大概是客厅之类的地方。出乎意料地干净整洁，家具也一应俱全。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看起来就像现在还有人在使用似的。

    可是，该怎么说呢……这里完全没有人的气息。就像我刚刚的直觉一样，我还是认为这里一定没人居住。

    我环顾四周，穿过房间的门扉，来到了走廊上。

    脚下的感觉突然一变，脚步声也没了，因为走廊上铺着红色地毯。

    那么，要从哪里开始探险呢?当我正这么想的时候，发现走廊旁边有个通往下方的楼梯。这里是一楼，也就是说，这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才想到「地下室」这个字眼，紧张的感觉忽然增加不少。同时，还伴随强烈的好奇心。

    我谨慎地一步步缓缓走下光线昏暗的楼梯。

    到了楼梯的一半，上方的光线就几乎都照不进来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来到楼梯下方。我沿着墙壁走了几步，手就碰到某个凸起物。

    这一瞬间……

    「哦哦!」

    突然出现的强烈光线让我吓到跳了起来，因为地下室的照明灯亮了。就算这里是一间空屋，似乎还是有电力供应。

    我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转头看了看四周。地下室杂乱地摆了一堆东西。桌子、木桶、像是红酒的瓶子，以及……

    「这、这是……」

    正中央大刺剌地摆放着一口比人的身高更长一点的木箱。

    木箱呈长方形，不过大约是「肩膀」的地方则往左右稍微宽了一些，这一定就是……

    「棺材……?」

    只在电影或连续剧里看过的神秘物体，竟然就在眼前，让我的心脏疯狂乱跳。

    三成是因为恐怖，七成则是好奇心。

    冷静得可怕的我，不知为何竟能这样分析自己的心情。我再次开始缓缓地移动，走向那个物体。

    「……」

    棺木里面装了什么呢?以常理的角度来看，难道是尸体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如果里面确实装了尸体，那就真的非常可怕了。

    可是……如果我真的发现尸体了，那首先得打电话报警……接受调查……

    换句话说，我就是第一个发现者，说不定会上报纸头条，也可以向朋友炫耀。

    ……随着我的逐步逼近，这些想法不断在我脑海掠过。

    我用和梦游差不多的步伐前进，伸手搭在棺木的盖子上，要把它……

    「唔……」

    棺盖并没有轻得可以用手抬起，于是我一点点地推开它。

    「叽——」地下室回荡着厚重木头的摩擦声。这么大的声音，或许可以穿过楼梯，传到屋外去。

    接着，棺木内部逐渐显露出来。虽然开到一半就知道结果了，但我还是一语不发地将棺木完全打开。

    棺材里装的……果然是尸体。我分析眼前的状况，冷静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死者年龄大概跟我差不多大……而且干净漂亮得让人几乎无法认定是尸体，从身体特征来判断应该是个女孩。

    没错，尸体呈现一丝不挂的状态——也就是全身赤裸。

    尽管觉得很没礼貌，我还是观察着这具尸体最……最重要的部位。些微隆起的胸部，还有两腿之间……我第一次看到同年纪女孩的……

    「嗯……」

    「吓!」

    这具尸体竟然轻轻动了起来，还轻声地叹了气。我惊讶得连忙往后退。

    然后，尸体更是睁开一只眼睛，以尚未聚焦的瞳孔望向了我。

    「唔唔……」

    「成佛」或「念佛」这些单字不断窜过我的脑海，但我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女孩揉了揉眼睛坐起上半身。

    「嗯……是谁……?」

    「活、活……」

    还活着。我紧张得几乎只能说出这几个字，女孩则以昏昏欲睡的双眼瞪视着我。

    不对……她不是在瞪我，看起来好像是瞇着双眼很努力想要把我看清楚。没错，就好像视力不好的人常做的动作。

    ……接着，女孩摸了摸身旁之后，拿出某样东西戴了起来。

    「……你不是松泽桃子吗!」

    「咦?呃……上原同学?」

    那个戴上眼镜的脸蛋，是我经常在学校见到的面孔。我是三班的人，她则是隔壁二班的学生。对方当然也认得我。

    她拥有一头罕见的红发，分别在左右两边绑成束垂在肩上，她的身材娇小，有一双又大又圆的金色眼眸，脸蛋甜美可爱，不过，很有特色的小虎牙，让她露出笑容时显得有点淘气。

    「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啊，不，我是、探险一下……」

    这时我总算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擅自闯进别人的屋子，还擅自打开地下室的棺木……

    不对，等等，别人的屋子?这里到底是谁的房子?该不会是松泽桃子的家吧?

    我脑子里想着这种事，因为思绪太过混乱，不禁把想到的事立刻脱口说出：

    「那松泽你又在敞什么?」

    「我?午睡啊。」

    「就……这副模样?」

    「咦?啊，哈哈……我要穿衣服哦。你可以在楼上的客厅等我一下吗?」

    松泽说着，迅速地遮住自己的身体，慌慌张张地跑上楼梯。

    「……」

    总觉得我跟不上状况的发展。尽管这么想，我还是缓缓地走上松泽桃子刚爬上去的楼梯。

    ◇

    再次来到客厅之后……总觉得印象跟我方才感觉到的截然不同。

    窗帘随着从窗户吹入的微风飘起，挡住了射进屋内的阳光，要说是生活感嘛……总之，这里果然有人居住，就是这种确定的感觉。

    当我站在这里一会儿之后，松泽桃子若无其事地穿着衣服现身了。

    「久等了……要坐吗?」

    「啊，嗯嗯。」

    尽管松泽故作自然的态度，让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不过我还是听从她的建议坐了下来。

    「呃……抱歉，那种地方，就是……你睡觉的地方……」

    「没关系，你别在意。难得你都来了，也想好好看看吧?」

    松泽说话的口吻就像个亲密的好朋友。

    「咦?啊，我……」

    「这里已经好久没客人来了。对了，等下我朋友也会来……你等等哦。」

    松泽说完之后顺势站起来拿出手机。她一边拨打着手机，一边走出了我的视线范围。

    「……喂，纱理?有个叫做上原同学的客人来了……嗯。所以你也来吧。嗯。对。你尽快。」

    松泽结束了简短的通话。

    「抱歉，让你久等了。」

    「唔……谁要来?」

    「我朋友。很快就来了。」

    看来她也不是事先约好才要朋友来的。我果然跟不上这么迅速的发展。

    「那……松泽，你住在这里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桃子哦。」

    「啊，嗯……我……」

    「翔，我去替你倒杯茶来!」

    「咦?啊，你不必客气了……」

    桃子没回答我的主要问题，又匆匆忙忙走出了客厅。这时，客厅再次恢复寂静。

    「呼……」

    总觉得自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我先试着在脑中整理当前的状况。

    我潜进邻居的屋子里，桃子睡在地下室，然后她要我「轻松待着」，还叫朋友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尽管我也没有其它重要的事，但我该就这样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吗?

    ◇

    桃子总算端菩红茶回来了。

    我们一边喝着红茶，一边不太热络地闲聊着。

    突然间，桃子相当认真地盯着我的脸看。

    「你的眼睛深处，看起来好像有猎户座的纹章……」

    「嗄?啊，咦?」

    「唔——嗯，翔，你竟然是『路边奇石』啊，好厉害，真难得!」

    「……」

    「翔今天会来我家，难道就是启示吗……就像代表现在正是采取行动的时机。总而言之，虽然翔只打算退缩……不过明天开始就要实行作战了哦。」

    她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我有点担心起这整件事了。无论是眼前的状况、还是桃子所说的话，全都是一堆意义不明的事。尽管我怀疑这一切该不会都是我在作梦，但即使真的是梦，意识应该也不可能这么清楚吧。而且就算知道这是一场梦好了，那么我也只能等着自己清醒过来。

    就在此时——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前门。

    「啊，好像来了。你等一下。」

    桃子站起身来，迅速地走出了客厅。

    我听见玄关大门打开的声音，而后是交谈的声音。接着没一会儿，桃子和她的朋友便走进了客厅。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纱理。」

    「你、你好……我是吉永纱理。」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文静、身材还满高挑的女孩。总觉得似曾相识，不过也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她拥有一头漂亮的及肩直长发，一双大眼睛，以及精巧可爱的五官，只是个性似乎有点谨慎小心。

    「这位是上原翔。」

    「你好……」

    「……」

    「……然后呢?」

    「哈哈哈，总之，先坐下吧!」

    就算我们都坐下了，聊起来也没符别热络。桃子去替纱理倒红茶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之后仍然一样。

    「呃……吉永同学也跟我们同校?」

    「唔、嗯……我是一班的……」

    「翔，你也直接叫纱理的名字啦，可以吧，纱理?」

    「唔、嗯……请、请多多指教了，翔。」

    「啊、嗯。」

    纱理似乎相当紧张，看上去局促不安。

    这么说来我也……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看哪里。我坐在沙发上，放低视线，而那两位女孩双腿之间若隐若现的……

    「翔。」

    「什、什么?」

    听见桃子叫我的名字，我连忙应声。

    「要不要来玩游戏?」

    「可以，你有什么?」

    说到游戏，那就是电玩游戏了，我期待着桃子拿出游戏主机。

    「不对，不是玩那个……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

    「国王游戏?」

    「你没听过?」

    桃子脸上露出淘气的恶作剧笑容。

    总觉得她说话的口吻很熟悉，我直率地点了点头。

    「唔，就是三个人抽签，抽中国王的人可以对其他人下任何命令。」

    「任何命令?」

    「嗯，什么都可以。」

    原本就满脸笑容的桃子，仿佛胜券在握似地咧嘴而笑。受到她脸上的表情影响，我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不错嘛!」

    「对吧?纱理也愿意玩吧?」

    「唔、嗯……」

    纱理依然以非常紧张的表情点头。

    「那就决定了。那么，签在……用这个就行了吧。国王的签就用这样表示吧?」

    桃子将每杯红茶旁的条状砂糖包收集起来，接着将其中一包的前端折起来做记号。

    「抽吧。」

    桃子先把所有的签伸到我的面前。我谨慎地挑选……然后直接抓起我面前最近的那包抽了起来。

    「哦……是国王。」

    「恭喜——好吧，你的命令是?」

    「这个嘛……」

    我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人。桃子依然笑容满面，纱理也依然紧张不已，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凝视着这样的两人……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们，既然是第一次，我觉得要下达安分一点的命令。

    「呃，大家让国王打一下好了……」

    「嗄?」

    我一下完命令之后，桃子立刻喝起倒采。因为太过顺其自然，连我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不是那样吧，应该还有更有趣的命令啊，对不对?」

    「嗯。」

    连纱理也都不知不觉以半认真的眼神凝视着我。

    「那……」

    我再次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人。

    要说「更有趣的命令」，总之怎么说呢……总之，就是那样的事吧。顺从自己的妄想……

    「呃，那……全部女生把衣服脱掉，怎样?」

    「……」

    「……」

    桃子和纱理互看了一眼。

    「……应该不太可能啦，啊哈哈……」

    在诡异的气氛下，我连忙想要取消命令……

    「嗯，既然是国王的命令，那就没办法了!」

    桃子似乎是有些开心地说道，接着站了起来。

    「快点，纱理你也一起来。」

    「唔，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纱理看起来好像也颇为开心。我……也只能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生。

    桃子身上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迷你裙。她毫不犹豫地一颗颗解开扣子，很快就脱掉了上下半身的衣服。

    纱理穿着深蓝色无袖连身洋装，比起桃子的衣服好脱多了。尽管如此，她还是露出害羞的表情，有一下没一下地瞄着我，在桃子的催促下慢慢脱。

    这样的对比也很鲜明。

    接着两人都只剩下一件内裤，而且都是很像小孩会穿的棉臂一内裤，纯白无花色的。

    「脱完了，继续吧。」

    桃子再次坐回沙发上，无所谓地说道。

    我比刚刚更不知道该把眼光放在哪里了。

    尽管桃子的胸部稍稍隆起，却还不到引人注意的地步。

    而纱理的胸部还颇大的，差不多已经可以穿胸罩了，再这样长下去，总让人担心体育课的时候她会不会被男生取笑。

    我的目光避开了正前方的两人，视线游移不定，桃子见状又露出了笑容。

    「翔……你是第一次看到女生的裸体?」

    「这、这……嗯……」

    「这样啊，也是呢。」

    两人又彼此对看了一眼，似乎在打什么暗号，接着……

    「国王，你可以再多看一点哦!」

    桃子故意挺起胸膛。

    「……」

    双手遮住胸部的纱理，也放下她的手。

    「唔……」

    两人光滑纯净的样子，让我不由得看入迷了。

    我的心跳加快，几乎要无法忍受现场的气氛。我……

    「继、继续吧!」

    「呵呵，OK!」

    桃子再次弄散了签，这次递给了纱理。

    「……嘿!」

    纱理用依然紧张的神情谨慎地选签，然后一口气抽出其中一根……结果没有抽中国王。

    「好，换你。」

    「我可以先抽吗?」

    「嗯。」

    接着似乎又轮到我抽。如果又中的话……接下来要下达怎样的命令比较好呢?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总觉得一直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轻松地抽出一根。

    「……没中。」

    「那么，我就是国王啦!」

    桃子确认过最后的一根签之后，再次坐上了沙发。

    「这样子啊……果然，还是叫翔脱衣服吧!」

    「啊……」

    这样的命令确实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发出了没什么特别意义的声音，脸上摆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不行吗?这是国王的命令哦!」

    「唔……真没办法。」

    「太好了。」

    我把手伸向衣服的扣子……发现桃子和纱理投注在我身上的视线带着前所未有的热烈。话说回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了?」

    「没……」

    可是，若说出「好丢脸」这种话才会更丢脸。我不去理会她们两人的视线，脱了衣服。

    上衣、裤子……最后我也脱到只剩一件内裤。

    「呵呵……我们继续吧。」

    我们就这样持续这场不可思议的游戏。下一个当国王的人是纱理。

    「请问……可以碰……翔你的身体吗?」

    这是国王的命令。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愉悦地朝我走近。

    总觉得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这么说来，从刚刚开始我似乎就闻到一股很奇妙，却让人心情放松的香味。

    ……可是那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遵从着国王的命令。

    两人一左一右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哇，好光滑啊，对不对?」

    「嗯……」

    两人开始先抚摸我的上臂，然后接着摸到我的腹部周围。

    感觉内心有点浮动，因为两人一丝不挂地坐在我身旁。

    「你舔舔看吧，纱理。」

    「咦?可是……可以吗?」

    看着纱理拾起双眼望向我，我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机械性地点头。无论国王想要做什么事，反正听话就对了。

    滋……

    纱理伸出舌头，轻轻地刺激我的肚脐上方。我感觉全身上下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瞬间颤了一下。

    「怎么样?怎么样?」

    「嗯……呵呵，说不定，还满好吃的。」

    「真的?」

    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纱理露出微笑，接着她的舌头继续从我的腹部往胸部舔了过去。

    这时，那股躁动不安的烕觉，扩散至我全身上下。我再次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快感里。

    「我也可以吧?」

    「滋、滋……可以。」

    纱理似乎有些舍不得，把舔舐我的权利让给了桃子。

    「那么，我开动啦……」

    「滋、滋……唉呀，真的很美味呢!」

    桃子的舌头比纱理冰冷，感觉比较粗糙，完全不同的刺激感在我的身体游走。

    「滋、滋、滋……差不多可以了吧?」

    「嗯，大概可以了。」

    我听不懂桃子她们话里的意思。

    桃子站了起来，纱理也跟着站起。

    我一直维持与方才相同的姿势，愣愣地凝视她们两人。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穿着奇怪的衣服了。裸体之上穿着黑色披风，内裤也褪了下来，她俩的身躯全裸，双脚穿着高到大腿的长靴，双手则是长及手臂的黑手套。

    「那么，翔……向你的人类身份说再见吧。」

    桃子说出不祥的话语。

    接着——

    「唔、哈啊!」

    随着尖锐的声音响超，剌痛感袭向了我的肩膀，可是那疼痛立刻就变成一股热气漫开……那股灼热蔓延至全身。

    接着，那股热气化作让我全身颤抖的电流，我的背脊夸张地往后弓起，浑身僵硬，颤抖个不停。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强烈的快感在我体内流窜，好像是要把我整个身体翻过来的感觉。不消片刻，我的视线变成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白色——那是包围着一切的温暖光芒。

    可是那种舒适的白色，逐渐变得让人不舒服，化成可怕的东西。

    不对，不是那个白色改变了性质，改变的人是我。

    我想逃离那样的雪白世界，不知不觉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则是露出妖异笑容的桃子和纱理。

    『欢迎……』

    总觉得听到她们两人这么说。

    此时——

    房间外……大概是前门外头，响起了敲门声。两下、三下……

    「!?」

    桃子和纱理听见之后，不禁面面相觑。纱理立刻点了点头，走出客厅外。

    「那么，翔，你就在那里睡一下吧。」

    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听从桃子的指示。

    ……这时，又听见声音了。这次大概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听起来像是用力摇晃窗户发出的声音。

    「……真是令人伤脑筋的侵入者呢。翔，你就乖乖待在这里，明白吗?」

    桃子丢下这句话之后走出了房间。

    我以躺着的姿势，什么都没办法做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镶着木制的正方形壁板，镶板拼合成一块大型的几何图案。只要定住视线不动，就会产生那个大型图样开始动的错觉。我的脑袋昏沉，总觉得心里轻松得可以好好观赏这幅图案。

    我维持这样一会儿之后，知道有人走进了客厅。那是……

    「咦……上、上原?」

    来的人是万里衣……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对，说起来我一开始就很期待在这里见到万里衣。可是事到如今，这种事感觉好像也无所谓了。

    「那个，我果然还是想来看看状况……」

    万里衣这么说着，用认真的眼神凝视着我的身体。

    「为、为什么你没穿衣服……?」

    「因为，是命令……」

    我已经停止运转的脑袋，勉强开始运作了起来。

    万里衣会来让我很开心，这种心情虽然来得稍迟了一些，毕竟还是恢复了。

    「命令……总、总之你先穿上衣服吧。」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来，这是衣服……快点穿上，这是命令!」

    「……」

    既然是命令，那就没办法了。我缓缓地开始穿起被扔在我身上的衣服。

    「怎么会这样……这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啊?」

    「桃子，另外还有纱理。」

    「嘎?桃子是谁啊?」

    「在地下室午睡。」

    「等等……你好像怪怪的耶，上原?」

    我穿好衣服站起来之后，万里衣捉住我的衣领轻轻摇晃我，我却对她的动作没什么反应。

    「唔唔唔……还、还是先逃走比较好吧……」

    「嗯。」

    我总觉得万里衣说得很正确，所以我也点了点头。

    「……」

    「……」

    万里衣的表情愈来愈焦躁，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那、那么我们逃吧。来，这边!」

    万里衣抓住我的手，往客厅外的方向开始跑。我毫不抵抗，任万里衣拉着跟在她身后。

    「唔……」

    在我们进入走廊的瞬间，万里衣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左右。

    「要往哪里逃比较好……」

    我指向左边的玄关。

    「这边?这边对吧?」

    万里衣拉起我往那方向跑去。

    「……」

    我呼吸了走廊上的空气之后，意识稍微恢复清醒了一些。

    事实上，我跟万里衣很轻易地便从前门逃离这间屋子了。

    离开屋宅占地之后，万里衣开口说话了：

    「这、这间屋子是怎样啊……」

    「谁知道……」

    总而言之，屋里有念同一所学校、二班的松泽桃子，以及她朋友一班的纱理。我只跟万里衣说了这件事，至于国王游戏，我还是暂且保密不提。

    尽管没有结论，但万里衣之后还有事情，所以这一天我们就各自回家去了。

第一卷 第二章

    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尽管我想向学校请假，但不知为何无法对爸妈说出口。

    总觉得自己的精神和肉体受到别人操纵了。昨天从那间屋子回来之后，就一直持续这样的感觉。

    今天的天气也不算太好。天空阴暗得似乎随时都要下起雨来，偶尔还会听见几声闷雷。

    尽管还没下雨，大家仍旧拿着一把雨伞上学，只有我空手（当然有带书包）来到学校。

    在我们三班的鞋柜前方，一个戴眼镜、头发左右绑成两束的人站在那里。她直挺挺地伫立着，双眸眨也不眨直盯着我瞧。

    不过她脸上依然露出爽朗的微笑，尽管我多少觉得有点尴尬，却还是凑近她说道：

    「昨天很抱歉……我突然想到有点急事。」

    「没关系……午休你要不要到屋顶去?」

    她睑上的笑容会让人发颤，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一如往常的五年三班教室。

    我来到自己的位置上，隔壁坐的人依然还是万里衣。

    「……」

    我一语不发地就坐。

    「早。」

    「啊、唔……」

    「……总觉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

    万里衣又嘘寒问暖了老半天，但我就是没办法把话说好。

    「唔，算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万里衣有点粗鲁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不再理会我，打算准备上课了。

    ◇

    午休。

    我没什么食欲，因此快速地吃完营养午餐之后，随即离开了教室。

    打开三层楼高的校舍最顶楼的门，外面就是屋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过了，地面是湿的。天空依然乌云密布，不过阳光已经从乌云的间隙中穿了出来。

    「……?」

    屋顶上似乎没有人在，看来我是第一个到的。我把手伸到后方关上门，朝着栏杆走了过右。

    『翔，在这里。』

    这时，有道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我回过头，只见桃子站在水塔上。她是怎么爬上去的呢?

    咚。

    桃子从约五公尺高的地方轻松地一跃而下。

    『翔，用心电感应说话和用嘴巴说话，你觉得哪一个好?』

    完全没有开口的桃子这么问我，脸上是沉稳的微笑。

    「用、用嘴巴说话啦!」

    我觉得我的脸色一定变得很苍白，硬是挤出了声音。

    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当我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昨天桃子诡异的一番话，重新在我的脑海浮现——「那么，翔……向你的人类身份说再见吧。」

    「我、我已经……不是人类了吗……?」

    当我有了这个认知的瞬间——各种记忆一口气在我脑中增强。包括知识、体验等——恐怕是所谓的种族记忆。然后，我自然而然地明白眼前女孩的身分，以及目前我的真正身分。

    「啊哈，你到今天才有自觉啊?」

    桃子有点讶异地说。

    「桃子，你是……吸血鬼吗?」

    「嗯。」

    「晒太阳……也没关系吗?」

    「是啊，我这种种族似乎是如此。」

    「纱理——纱理也是你的同伴?」

    「她是我的仆人啦!跟翔一样，知道吗?」

    桃子果断地说着，彷佛在夸耀绝对的权力差异。

    「你似乎还不知道你的责任。果然不愧是路边奇石，还必须向你说明，真是麻烦呢!」

    桃子又开始自言自语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容。看来除了我所知道的事情之外，似乎还有其它跟我们有关的秘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吸血鬼?你有什么目的?」

    「嗯，我会慢慢告诉你。你跟我来吧。」

    桃子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我对跟着她的这件事抱持怀疑……更清楚地说，是感觉到「危险」，但我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啊哈，你没办法反抗吧?真祖的命令可是不容违抗的。」

    桃子满意地露出微笑。

    我们两人再次回到校舍……

    她指示我躲在理科教室最后方的桌子底下。

    ◇

    「好了，松泽，你可以把这些搬到教室去了!」

    二班的班导高山老师指向一叠印好的资料。

    「是。可是老师，我可不可以先拜托您一件事?」

    眼老师独处的桃子扮演着乖巧的学生，可是说出口的话似乎别具深意。

    「嗯?什么事?」

    老师的反应很正常，视线移向了桃子……

    「老师，我的肚子突然好痛。」

    桃子坐在课桌上摇晃双腿，掀起上衣，露出白皙的肌肤和肚脐给老师看。

    「喂喂，松泽……别玩了，快下来。」

    尽管瞬间蹙了蹙眉头，老师还是立刻恢复冷静地走近桃子。

    「那，老师抱我下去。」

    桃子脸上露出一抹小恶魔——不，应该说是小吸血鬼——的笑容。

    「嗯?松泽你怎么了，突然这么爱撒娇啊?真拿你没办法，就这么一次哦。」

    似乎已经很习惯应付这样的学生了，高山老师双手仲向桃子，胸膛往前倾。

    桃子也双手环住老师的脖子……

    咬!

    「好痛!」

    相我完全相同的遭遇，如今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上演。高山老师的脖子被桃子咬了一口之后，立刻浑身发颤，不过很快就止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空洞。

    现场就这么陷入了一分多钟的死寂。

    「高山，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桃子说话速度慢条斯理，但下命令的语气却很狂傲。

    「是，我的主人。」

    「很好，那你去吧。」

    「是，我的主人。」

    老师机械性地重复口中的话，然后离开理科教室。

    「你看，那才是仆人该有的样子。翔是特别的……劣等的仆人。」

    看来仆人中，似乎只有我不太明白桃子的意图。

    「纱理应该也进行得很顺利吧。」

    桃子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对了，你也试试血族共同视点吧。你知道怎么做吧?」

    桃子说完，我的脑中立刻浮起了某个鲜明的映像。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告诉你「你拥有眼球这种器官，所以，试着睁开眼睛吧」之后，便能够看见世界散发着光芒，充满许多色彩。

    我的脑子里也映若不可能从这里看得到的外面景色。

    应该是校舍后方的校园庭院角落吧。

    「呃，是有什么事……?吉、吉永同学?」

    大概是五年一班的……一个我不太认识的男生神情紧张地站在面前，看起来是个很乖巧温柔的孩子。

    「唔、嗯，那个……长谷部同学，可以请你稍微闭上双眼吗?」

    听到这声音，我总算察觉了。这是纱理的视野。

    「咦?这、这样吗?」

    男生乖乖听话了。

    「嗯，谢谢……」

    纱理轻手轻脚地靠近男生……

    接下来的发展太容易猜到，没必要再看了。男生成了吸血鬼。

    『纱理，照这样子一鼓作气完成哦。』

    『是，桃子大人。』

    心里的声音连我也收到了。纱理把还在发呆的男生留在原地，扬长而去。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到底要让多少人成为吸血鬼才够?」

    眼见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两个人变得不再是人类，再想到自己的情形，我终于说出心中的那份不甘。

    可是桃子只是干脆地回答了我。

    「所有人啊!这个学校的所有人。虽然不是这整个城镇或全日本，但也够了。」

    「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嗯，我也很难说得上来，大概是想创造自己的王国吧。」

    「王国……」

    我目瞪口呆。我不由得觉得桃子的话——或者该说桃子的存在本身——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那栋屋子里的那口棺材中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在那里，又是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的，我完全不知道。总之从去年开始，我还是来上学了。首先我把校长变成仆人，让我变成转学生。接着我觉得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把纱理拿来当玩具，原本就只有这样。一直到昨天为止，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我都很安分守己。」

    「所以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啊!」

    桃子说的话彷佛在责怪我。

    「我?」

    「没错，因为你昨天发现我了。」

    桃子果断地说。

    「因为你是路边奇石啊!明明你的行动没有任何目的，却会成为重大事件的必然原因。你生来就是这样的人。」

    不明白。桃子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

    「既然如此，已经获得你这魄奇石的我，当然就必须按照我的愿望创造出我的王国。」

    桃子说出了似乎被迫这么说的话。

    而在这段期间——接二连三的影像依然不断涌进我的脑子里。

    「青山老师，耽误您一些时间。」

    「是?啊，是高山老师。」

    「您先不要动，您的肩膀上沾到脏东西了。」

    「唉呀，真是不好意思啊!」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走廊上，高山老师袭击了我们五年三班的班导青山老师，大胆地接近并且噬咬了她。

    「若林同学，等一下。」

    「咦?什么事，长谷部同学?呀——!」

    同样在只剩两人的鞋柜前，长谷部也噬咬了和他同班的女生。看起来，眼前状况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吸血鬼们一定会攻击异性。

    男老师袭击女老师、女学生；女老师则是袭击男老师、男学生；女学生袭击男学生；男学生攻击女学生。

    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受害者的数量像老鼠会一样愈来愈庞大。

    「翔也有想自己去咬的女孩吧?你动作不快一点，或许会被抢先一步哦!」

    桃子嘻嘻一笑。

    她才刚说完，我的内心深处就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欲望，无法再思考其它事情，开始拔足狂奔。

    我回到了教室，看见三个男生准备包围座位上的万里衣。

    「喂喂，西本!」

    「西本，拜托你啦!」

    「没错，拜托啦，西本!」

    是工藤、及川跟宫下。

    这三个人都是平常就会没事找万里衣搭话的家伙，而如果这三人都已经变成吸血鬼的话……这些家伙的感觉我几乎可以感同身受。

    原因在于我现在体内那股让人几乎发狂的冲动，如今已经无法压抑。

    可是，我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可以礼让他们。我绝对要把万里衣……!

    教室里面到处上演着类似的场景，大概有一半以上的同学都变成了吸血鬼。

    变成吸血鬼的学生非常亢奋，似乎被逼到极限般地，又去逼近其它还是人类的同学。由于眼前的同学们神情和平时不同，飘散出不安定的气息，也让还是人类的学生不禁害怕起来，教室里充斥着一股异常的氛围。

    「什、什么?大家都怎么了?」

    万里衣也感觉到周围以及即将逼近她的异常状况，看起来既戒备又紧张。

    我推开逐渐缩小包围的三个人，站在万里衣面前。

    「上原，你干嘛?」

    「喂喂，别插队啊!」

    「有什么关系，那么也让上原加入好了。」

    看来这些家伙似乎也能了解我的样子，就算我半途插队，也将我视为同伴，这令我很感激，可是……

    『闭嘴!』

    我狠狠地瞪着那三人。三个男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西本!快跟我来!」

    我抓住万里衣的手，对她这么说。

    「咦?可是上原，就要开始上课了哦?」

    万里衣的表情既开心又有点困惑，回望着我。

    「别管了!」

    「我、我知道了啦。上原，你有点可怕耶……?」

    让万里衣感到害怕，让我相当气自己。尽管如此，我还是必须尽快带万里衣离开这里。

    万里衣从座位上站起来后，我拉着她的手离开了教室。我想让万里衣……顺利逃走。我们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

    幸亏我们一路上没有被人盘问，就来到了学校玄关的鞋柜前。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放开万里衣的手。

    「怎么了，上原?」

    「……」

    我无法回答。我得放开她的手，对她说句「快逃」，却迟迟说不出口。

    「你会变得那么怪，是因为昨天去了那间屋子的关系吗?」

    万里衣眼神流露着哀伤，这么问我。

    「一切都是我害的对不对?都怪我硬要你去。」

    万里衣似乎觉得对我有责任。

    「其它的男生也一样……不对，还有女生、老师……总觉得大家都变得不太对劲了。」

    万里衣到底察觉到什么地步了呢?我专心地聆听万里衣不断说出口的话。

    「我刚刚看见了。午休的时候，高山老师在走廊上……咬了青山老师……我一开始以为他们在接吻，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却不是那样。」

    万里衣的话几乎已经直捣核心了。

    「上原，你也是那样吧?你脖子上有伤痕……」

    我立刻拾起左手遮住自己的脖子，但伤痕早就已经曝光了。

    「你为什么不逃?」

    「因为，这都是我的错啊……我怎么能自己一个逃走?」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反问起我。万里衣的内心受到罪恶感的苛责。

    「西本，抱歉，我忍不住了。」

    已经到极限了。万里衣脸上的表情、声音、心情，无一不刺激着我。

    「嗯，上原，没关系哦。」

    万里衣干随地答应了找。

    「对其他任何人，我都会拚了命抵抗到最后……可是，如果是上原你的话，我没关系的。」

    万里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

    「太好了，我虽然讨厌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但如果不是上原，我又不想……谢谢你，上原。」

    万里衣对我微微一笑，莫名其妙被她感谢的我——几乎要哭了。

    事实上我一点也不想这么做，我明明就想守护万里衣……

    万里衣白皙的颈项，看上去非常美味。我轻轻地将唇瓣靠了上去。

    在那一天，流离木小学内的人类，全数灭亡了。

第一卷 第三章

    『喂，听得到吗?』

    「嗯，你是桃子大人吧?』

    隔天，校园里开始流行用心里的声音对话。

    男生们看起来似乎非常享受自己的新遭遇。

    从外表看来，这所学校本身应该没有什么政变。

    可是女孩们的服装却陷入严重的混乱。

    我呆站在楼梯之下。恐怕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一样，所有女孩都穿上了迷你裙。至于裙子的长度，只要我站在这样的楼梯往上看，裙下风光便一览无遗，而可以看得到的内容，都是肌肤的颜色。

    从大腿根部到臀部的部分都是赤裸裸的，一丝不挂，而且还可以看得很清楚。

    对于这一点，不只女孩子们，连除了我以外的男孩们似乎都毫不在意。

    桃子让她们认为以这副打扮上学是义务。这是桃子大人的命令，没什么对错，只要听话就好。看来似乎只有我一个人会认为这种状况太不知羞耻，校园内的秩序完全没有乱。

    我们每个人都是被真祖桃子变成吸血鬼的「子」，全校的人都成为「母」桃子的一家人一，失去了人类时期各自拥有的恋爱情感。我是这么认为的。

    『没错，就是如此，你很不错嘛，翔。』

    桃子大人立刻就因为我的正确答案而赞美了我一番。这个系统实在太了不起了，换句话说，桃子随时都能看穿我们的想法。我的心里顿时感到一阵阴郁，缓缓走向五年三班。

    进了教室后，表面上看起来果然与平常无异，是一如往常的光景。万里衣跟平常一样坐在我的座位旁边。

    「早、早安，西本。」

    『早安，上原。』

    尽管我振动声带，从嘴巴发出声音，但万里衣甚至没回头，只是用心灵感应的声音回答我。曾说过除了我之外，不愿被任何人吸血的万里衣，已经不再是昨天的那个万里衣了。

    而我的想法却依然停留在昨天，但想到现在坐我身边的少女没穿内裤，就不由得心跳加快，我自己都知道我的脸红了。也就是说，只剩我一个人会想入非非，依然还拥有着恋爱情感了。

    『所以我说那是因为翔是路边奇石嘛!真的很棘手呢。』

    桃子的声音又毫无预警地闯入我的脑海。

    『所谓路边奇石，就是即使你的身体化为邪魔歪道，精神也不会受到影响，路边奇石具有维持世界均衡的重要任务。』

    『世界均衡是什么意思?』

    『这种事你不必知道。就算你自己不明白，光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足以造成威胁的意外了。』

    我认为这个话题继续再谈下去也没意义，既然如此，我应该要问的是眼前我最在意的一件事。

    『话说回来，桃子，你为什么要女生不穿内裤来上学?』

    『因为我很期待这样的光景嘛。我喜欢女孩子啊!』

    『这、这样啊……可是，前天你对我、对我……』

    『啊，我对翔做了有点色色的事?呵呵，毕竟我对翔还是有点兴趣嘛。不是因为你是男生，是因为你是路边奇石。』

    『哦，也是……』

    看来我的处境似乎没有改善的空间，因此我的心情又有点自暴自弃了。

    『只有我跟纱理两人的时候，我一直都只能跟纱理玩嘛!』

    回顾若过去的日子，桃子有点寂寞地开口说道：

    『虽然还算满有趣的，毕竟纱理最喜欢被捆绑起来、被鞭子狠狠抽打，还有被滴蜡油在身上了。』

    『桃子大人，您好过分，请您不要把那种事说出来呀～』

    纱理的声音加入了我们的交谈。

    『不过，吸血鬼的身体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伤，所以很方便不是吗?纱理的兴趣就能实现成真啦!』

    『唉啃，桃子大人好讨厌～』

    我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时，她们的感情似乎很好。与其说纱理是忠实的仆人，她看起来更像非常积极地讨好桃子。

    『纱理那种算是恋爱情感吗?』

    『应该说是对真祖的仰慕之情吧。被我变成吸血鬼的所有人，都会变成只对我抱持强烈的好感。』

    非常冷血的答案。

    『不过除了你之外。你对我没抱持任何敬意和爱情吧?』

    『啊，嗯，没错。』

    实在很不想承认，自己听到爱情这字眼时心有点怦怦跳，因此我很努力地否认了。

    如果桃子是普通人，能跟我当普通朋友的话……不过思考这种假设也没有意义，我还是不去想了。

    『可是，我也腻了只跟纱理玩的日子。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我们大家要来玩什么好呢?』

    桃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真的很亢奋。

    没错，对桃子来说，不让女生穿内裤也只是一种游戏而已。至于她还想玩什么……光是想像就让人毛骨悚然。

    ◇

    尽管我感到不安，这一天的课程依然平淡地度过了。

    营养午餐的时间也一样，大家反而比当人类的时候更安静一点。

    就连放学后的扫地时间也是，每个人都井然有序，因为大家都是桃子大人的仆人。对于学校这个自己的城堡、王国，桃子大概想要维持它的整齐和秩序。

    因此这一天过得平安无事，也很让人泄气，我出神地踏上回家的路。

    家中爸妈还是普通人类，完全没有察觉我的改变，其它人的家里大概也是如此。正如桃子所说，她没打算在学校之外的地方制造吸血鬼。

    我吃了晚餐、做完作业，然后钻进被窝。

    无论怎么看，我部跟一般的小学生没有两样，可是……

    凌晨一点。

    身为小学生的我，理所当然正在睡觉。

    『好了，五年级的所有女生，现在马上到学校集合。特别准许翔参加哦!』

    桃子的命令声响起。

    我迅速睁开双眼。尽管我躺在被窝里装装样子，却一点儿也睡不着。自从变成吸血鬼之后，就能确实感觉到晚上会比较清醒。

    那么这次的召唤，十之八九肯定是为了配合桃子大人的游戏。我心中抱持着九成不安和一成期待，在深夜时分前往学校。

    我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旁，背上长出有如蝙蝠般的巨大漆黑翅膀，没有人教我怎么做，我也能飞上天空。

    这是所有人类小孩——说不定连大人部一样——憧憬的光景吧。但能够实现这一点，也就代表着我再也不是人类，这件事最让我有真实感。

    我的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悲伤。

    黑暗之中，学校里连校舍都看起来像陷入沉睡，彷佛校园只是一片漆黑的空间而已。

    完全没有看见桃子或其它女生的身影。我停了半晌，仔细地看着周围的黑暗，竖起耳朵倾听。

    如果以吸血鬼的身份下意识地使用视力，四周的光景就会切换成像红外线扫瞄般，听觉也会如同蝙蝠一样非常清晰。

    我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

    声音来自校舍旁体育馆隔壁的游泳池，我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等等，万里衣，你手下留情一点嘛!』

    『啊哈哈，小唯你还不是用了全力?』

    白嫩的臀部浮在水面上，白皙腹部的小肚脐露了出来。在月光照射之下，连身泳装的晒痕也十分亮眼。

    深夜时分在泳池举办的是……女孩们的全裸游泳大会。

    我只能站在泳池旁的水泥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好了，大家注意!今晚的特别来宾，翔来了!』

    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人果然还是桃子，接着她立刻把我像展示商品一样地介绍给众人，让我觉得很讨厌。

    『呀!有男生来了，男生耶!』

    『咦～那是三班的人吧?』

    别班女生开始骚动起来，犹如发现了UMA（未确认生物），视线全部集中到我身上。

    『啊，是上原啊?你总是一副对女生没兴趣的样子，原来这么闷骚!』

    我们班上的女生也都认出我了，刚刚跟万里衣互相泼水的仓田唯子还戏谵地对我那么说。

    『『『呵呵呵!』』』

    我的脑子里面回荡着女孩子们的笑声。我至今仍未习惯，总是觉得脑内对话令人不舒眼，大家却似乎很享受。

    不过也多亏如此，四周只有传出一些细微的水声，小学女生高亢的笑闹声平常应该会非常吵杂，现在则传不到普通人类的耳里。这种能力还真是适合这种深夜的胡闹和骚动。

    「啊，上原……」

    万里衣总算也发现我的样子，她跟其它女生不一样，直接张开嘴巴喊我的名字。

    「西本……」

    正当我们看着彼此时，我瞪大了眼睛动弹不得。接着我知道我一定脸红了，事到如今，我再次意识到万里衣是全裸状态。

    「你、你别一直盯着戎看……」

    万里衣害羞地红了脸，双手遮住胸部和双腿匿。

    「抱、抱歉……」

    我连忙别开视线看向一旁，不过万里衣意识到我的存在，让我有点开心。

    不过，这时我发现了，那应该是一般人类会有的反应!

    『在玩的时候，我会解放大家的感情哦。』

    洮子又相当好心地对我解释了。桃子身边跟着纱理，好整以暇地坐在泳池旁正中央第三水道的跳水台上。两人的样子跟其它女孩又有点不同……裸体外披着我在桃子家看过的那种披风。

    『纱理的话，我一直都是解放她的。只要平常状态下也能对我宣示忠诚的话，我就会尊重个体的意志，所以她很自由。毕竟我想要的玩伴，不是什么都乖乖听话的玩偶。』

    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如桃子大人所预期，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我涌起一股沸腾怒火，可是，我什么都办不到。

    『我很希望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快点像纱理一样，打从心底仰慕我呢!』

    我们所有人是否再也无法恢复原样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按照桃子所期待的那样，服从桃子活下去，会不会比较幸福呢?

    『好了，各泣，接下来我们来玩骑马打仗吧!』

    不理会我的苦恼，桃子兴致勃勃地宣布，女孩子们闻言也一致发出欢呼。

    怎么说呢，大家好像真的很开心。明明就被迫要全裸，可是从女孩子们的角度来看，男生只有我一个人，只要能无视我的存在，反而更能充分享受当人类时绝对体验不到的开放感……是这样吧?

    『四个人一队哦上!三个人当马，拾起队长一个人。规则就是只要骑在马上的人落水就输了，采混合战。留到最后的一队是赢家，懂了吗?』

    『『『懂!』』』

    众人一同振臂高呼，看起来斗志高昂。

    『胜利队伍的队长，就能获得亲吻翔的特权这项奖品哦!』

    什么……桃子这家伙，突然胡说什么啊!

    『咦——?』

    『我才不想要那种奖品呢!』

    『对呀!』

    不出所料，女孩子们发出了抗议声。其中没有夹杂着万里衣的抱怨，大概是我唯一该庆幸的事。

    『当然也附上可以吸翔的血的权利哦!』

    身为主办人的桃子可能认为必须让场面更热闹一点，又追加了一句。

    『咦——?那我要!』

    『呀!我会加油的!』

    这次获得了认同。大家还真现实……变成吸血鬼的我们，看来真的认为血液是最棒的奖赏了，而且似乎还认为异性的血更加美味。此外就算不是人类，就算彼此都已经变成吸血鬼了，也能够吸食彼此的血当成食物……

    平常当然也能吃人类的食物，尽管如此，血还是特别的，我们的身体记住了这一点。

    『我、我也想参加……』

    纱理抬头看着桃子，小心翼翼地发表意见。

    『不行，纱理要跟我待在这里当裁判。』

    『呜呜，翔的血……』

    立刻被打回票的纱理，用恋恋不舍的眼神不断看着我。我说，用那种眼神一直看我，我也会很尴尬的。

    就在这段时间内——

    除了桃子和纱理之外，刚好一班各有三队，三个班级合计分好了九队人马。

    跟我同年纪的女孩们沾了水的肌肤闪闪发亮，因为正在用力，所以肌肉也稍稍紧绷了些……还有相对之下似乎相当柔软、很像女孩子的部分。尽管我觉得不能一直盯着不放，还是不由得瞄了好几眼女孩们的裸体。

    其中，万里衣也跨在「马」上。成为马骑的是仓田唯子、木谷文绘、秋里深奈三人。

    『万里衣，你要加油，才能吻到上原哦!』

    『嗯，我们支持你!』

    『真好，我也好想交男朋友哦!』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逗弄万里衣。

    『才、才不是那样呢，真是……讨厌……』

    万里衣语无伦次地否认。

    『大家准备好了吗?好，那么，比赛开始!』

    桃子下了命令。

    哇——!

    骑马打仗开始了。

    水势哗啦啦地不断溅起，女孩们的裸体跳跃着。我命令自己冷静点，眼前的所有人全部是吸血鬼，不是人啊。明明对方都不是人类女孩，有色色的想法很奇怪吧?不对，仔细想想的话，我也是个吸血鬼啊。吸血鬼男孩用色色的眼光看待同为吸血鬼的女孩，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呢……?

    『好了，翔你也过来这里观战吧。』

    在桃子的呼唤之下，我慢吞吞地朝泳池边移动。

    哗啦!——

    啪沙!

    惊叫声在我脑中此起彼落。女孩们彼此抱住争持不下。落水的时候，大腿还大幅度地拾了起来。那些女生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我这个人的存在，真的是相当大胆。

    『真希望西本同学能赢呢!』

    桃子不怀好意地对我笑着说道。我不想回答，用问句响应了她的问题。

    『你那件披风是什么?』

    老实说，全身赤裸，身上还披了一件披风，看起来更加煽情。

    『这个?这个是吸血鬼专用的服装哦!』

    桃子莫名自傲地说道。可能她本人真的相当喜欢吧。

    『败血鬼能够变身成蝙蝠或狼等动物，但如果到那时候，不是得脱下平时穿的衣服吗?』

    『这个痲，确实没错啦。』

    『所以才会像这样靠魔力变出衣服来啊。这么一来无论何时都能来去自如了，怎么样，很方便吧?』

    『那……根本没办法称为衣服吧?不是全都被看光光了……』

    我批评起她身上的披风，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啊唔……』

    纱理全身僵硬起来，可是她似乎又有点开心。

    『什么嘛，那这么做不就没问题了?』

    桃子不悦地用双手从两边拉拢，让披风包裹住她的全身。

    就在我们进行这段无聊对话的时候——

    骑马打仗终于来到最高潮。

    哗啦啦!

    更激烈的水声响起，只见一个当马的人漂亮地倒下了。

    只剩下万里衣队，还有不知是一班还是二班的另外一队而已。

    『太好了，这样就只剩一队了!』

    『好，一定要赢!』

    『真好，吻男朋友耶!真好!』

    『我、我都说不是了……!』

    四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以这种状态过关斩将的样子。

    『上啊——!』

    当领头马的仓田开始凶暴地往前冲，左右两旁的木谷和秋里也完美地配合她。原来如此，我的确没看过比这三人更有默契的女生了。

    另外一队似乎打算不要轻举妄动，直接迎战对方的正面攻势。万单衣没问题吧?尽管万里衣的运动神经没那么糟，但也没有听说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对方的队长测量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坐在行进中摇晃的马上，万里衣到底能不能比对方采取更正确的行动呢?

    『得手了!』

    对方的女孩确信胜利似地举起双手。

    『就是现在!』

    『喝——!』

    『交给我了!』

    在仓田的暗号下，木谷和秋里霎时明白了她的意图，三个人紧急停下脚下的步伐。可是光只是如此，也还是会成为对方的目标。正当我这么想时——

    刷!

    拾着万里衣的那三人，展现出漂亮的倒退技巧。

    『哇，啊、啊!』

    正往前倾的对方队长，止不住动作地往前扑去。

    『嘿!』

    万里衣只是单纯地把对方往下压而已。

    哗啦啦啦啦——!

    华腿的团队合作，真不愧是优胜队伍。

    『好了，到此为止!赢的队伍是五年三班，西本万里衣队!』

    桃子公布结果。

    『呀!』

    『好厉害哦!』

    『太好了!』

    众人热烈地拍手喝采。

    『那么接下来，万里衣队长，请到这里来。』

    桃子催促着。

    『咦?呃、那个……』

    万里衣不知所措。

    『好了，万里衣!』

    『真好，我也要亲——』

    三人不冷不热地在身后推了万里衣一把，在大概勘不过全场气氛的状况下，万里衣站在我的面前。

    「西、西本……」

    「抱、抱歉，上原……我……莫名其妙就……」

    「不、不过，那种事……」

    我跟万里衣四目交接，双双低下头红了脸。

    这时突然有个柔软的触感掠过我的脸颊，慢了好几秒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万里衣的唇瓣。

    『『『哦哦——!』』』

    旁观的女孩们起哄着。

    『好了，另一个奖品，翔的吸血权利，请享用!』

    还来不及感受余韵，桃子就催促着进行下去了。

    「可、可以吗?上原……」

    「嗯，你尽量吸吧!」

    万里衣有点愧疚地问完，我也下定了决心。话说回来，如果对方是万里衣，她爱吸多少我都会给她，这才是我的真心话。

    这次我没有别开视线了。万里衣满脸通红，轻轻开启唇瓣，缓缓地接近我的脖子。

    轻轻一咬。

    「哈啊，哈啊啊啊啊……!」

    被万里衣牙齿刺入的部分，就像燃烧起来一样灼热。可是，那也是让人难以言喻的快感。不只是血液，一股又热又舒适的感觉似乎也被整个吸走……取而代之的是穿透般的清凉感不断涌来。

    我的身体忍不住直发抖，意识逐渐远离而去。

    『好了，到此为止!』

    当我还以为会这么昏过去的瞬间，桃子阻止了一切。

    『西本同学，你过头了哦。就算翔是吸血鬼，吸超过许可量的血也很危险，其它人也要记住这一点，懂了吗?』

    『『『是，我的主人!』』』

    桃子对所有人解释着，就像一个正在训练新进吸血鬼的教官，看起来不禁让人会心一笑……我似乎已经认为眼前的光景不再那么诡异了。

    ◇

    隔天开始，桃子的恶作剧更加提升了下少。

    那是第三节课发生的事。

    『啊——好无聊啊。』

    就像全校广播一样，桃子的声音传进了全校人……应该说全校吸血鬼的脑里。

    『全体五年级女生，立刻拿着直笛到音乐教室集合，男生自行在体育馆玩耍。』

    听见桃子的命令之后——

    『太好了!』

    『好棒，真不愧是桃子大人，太棒了!』

    男生们都相当开心。

    『喂、喂，这次要做什么呢?』

    『一、一定又是有点色色的事情吧。』

    女孩们不禁面面相觑，低声地交头接耳，不过她们看起来似乎又有点期待。

    『翔当然也要来音乐教室哦!』

    又来了。

    『为什么只有我老是被叫到女生那边啊……』

    我有点尴尬地表示不满。

    接着——

    『啊哈，翔就像是我亲手做的料理里的调味料啊!』

    桃子又重复了一次她自以为是的言论。

    『一个有趣的活动里面，如果完全没有男生参与的话，那会缺乏紧张感。光是让翔一个人看，女孩子们散发的光芒就完全不同了。像是脸颊上的红晕，还有因为羞耻而不停颤抖的动作等等。』

    我真的无话可说，只能站起来跟在开始移动的女生们身后。

    音乐教室里挤了将近四十个女生。

    『好，那么今天就四人一组考直笛。』

    桃子第一句话听起来直的很像普通老师，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接着说出完全超乎常识的话。

    『如果失败的话，当然就要接受惩罚!四个人一起演奏一首歌，如果有一个人出错，其它三人就可以吸那个人的血哦!』

    『『『咦——!』』』

    女孩们大受打击。

    『如果是两人出错，另外两个人就可以各自吸其中一名的血；三人出错的话，就由剩下的那个人加上我和纱理来吸血；而最后当四个人全都犯错时……』

    刚刚说明得很快速的桃子，这时稍微想了一下。

    『嗯，就算我跟纱理以及翔加起来，人数也是不够。没关系，就让翔吸两人份好了。』

    『『『咦——!』』』

    女孩们再次发出惊呼声。这也难怪，这次相当明显，自己不是被吸血就是吸人血，早就已经分晓了。

    『好了，接下来大家把衣服脱了吧。』

    桃于轻松地说道，就好像她刚刚只不过是叫大家深呼吸而已。

    『讨厌，果然没错!』

    『呀!怎么办!』

    尽管女孩们嘴上说得很犹豫，不过似乎没什么人真的感到嫌恶。大家都已经快手快脚地解开纽扣，双手抓住下襬开始脱了。

    我实在不懂。我完全无法抬起头，而在我低头的时候，所有女孩子们已经脱个精光了。

    目前音乐教室都拉上了黑色窗帘，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点似乎也让女孩们比较没有顾忌。当然，我对同年级的女生身体并非完全没有兴趣，只是她们似乎完全无视身为男性的我的存在，总觉得这点令我心情复杂。

    『大家已经都找好四人一组了吗?那么从一班开始，按照顺序试试看吧!』

    就这样，全裸吸血直笛检定测验正式展开。

    第一组人动作僵硬地走上前来，四个全裸的女生排成一横列，准备吹直笛。

    昨天晚上在泳池因为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今天却不同。在日光灯照亮了每个角落的教室里，我能看得一清二楚。

    身为第一组已经够让人紧张了，再加上得在众人面前一丝不挂，她们是否真的能完全不失败地从头到尾演奏完呢……?

    四个人都满脸通红，表情认真地开始吹奏。

    连光在一旁听的我都非常紧张。可是，尽管走出来时感觉她们相当不安，四个女孩却出乎意料地顺畅吹奏着曲子。就在我觉得这么下去，说不定第一组能够完美演奏成功时——

    哔呼!

    一声分岔的声音响起。最右边的女孩吹错了。

    『『『裕子!』』』

    尽管内心动摇，其它三人总算把曲子给吹完了。真的就只差几秒而已。

    『唉呀，真可惜呢!有一个人吹错了，那么冈崎裕子同学得接受惩罚哦!』

    比起同情，桃子看起来更像是兴奋不已的样子，她站在吹错的少女面前看她。

    『啊……我、我……』

    那个叫做冈崎的女生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好了，另外三个吹得很完美的人，来吸冈崎同学的血。』

    桃子毫不留情地下达指令。

    『抱、抱歉了，裕子。』

    尽管有点迟疑，三人还是包围住冈崎。

    『三个人一起上的话，可不能会吸过头哦。只能轻轻咬，知道吗?』

    桃子说明着注意事项。不管怎么想，我都想对她说「既然这么危险，一开始就别让人家做啊。」

    『不、不要，好可怕……』

    冈崎颤抖不已，三人从她的左右和后方轻轻地伸出手。

    『裕子……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我会尽可能温柔的……好不好?』

    三人气息粗重，双眼迷乱地接近冈崎。只要听见可以吸血，吸血鬼就会变得这么兴奋吧。想吸血的强烈渴望，如今完全支配了这三个人。

    『裕子的上臂看起来好美味?』

    『真的耶，那我也要!』

    『那我就要脖子啰!』

    三个人各自选好了要咬的部分——

    啊嗯!啊嗯!啊嗯!

    『啊啊啊，讨厌，嗯嗯嗯!』

    三人手下留情地轻轻咬在同学的肌肤上，吸血方式彷佛只是用舌头舔着缓缓渗出的血液一般，冈崎则好像难耐搔痒似地痉挛着。

    『好了，接下来第二组，请!』

    接着又是另一组四个女生走到前方来。

    从结论来说，第二组吹得惨不忍赌。光是四个人一站出来，就感觉到她们已经摇摇欲坠了。大概是被演奏前所上演的吸血场景扰乱了心神，一开始就有人吹错，跟着到了中段又有两人走调。对于能正确吹完的最后那人，我很想向她的精神力致敬。

    因为有三人犯错，所以桃子和纱理也加入惩罚行列。

    『呵呵呵，总算轮到我们出场了。纱理，你要拿出前辈吸血鬼的威严吸血哦。』

    『啊、那个、对不起，对不起!』

    桃子才说完而已，纱理就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桃子人人?』

    『没错，你乖乖地让身体去感受快乐就好了，好孩子。』

    桃子抚摸着少女的头，朝她的脖子露出尖牙。

    『哈，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身体向后仰，抖个不停。真祖桃子所带来的快感，果然与众步同。

    而后直笛测验不断进行。

    到目前为止吹完的八组当中，只有两组成功地全员把整首曲子吹完。剩下的六组女生都有组员出错，要不就是遭到友好的同班同学吸血，不然就是由桃子和纱理动手，沉溺在受强迫的快感中。大家都神情恍惚，吞咽着口水凝视眼前的光景。

    对了，虽然是多余的说明，不过没有一组是所有人都失败，因此我连一个人的血都没吸到，只是站在一旁观战而已。该怎么说呢，那是一种焦躁的感觉，让人喉咙干渴。

    这时，最后剩下的一组，就是万里衣所在的那个小组。

    『秋里同学、木谷同学、仓田同学、西本同学，请你们开始!』

    桃子似乎也想让这个大活动画下完美句点，因此充满了干劲。

    在众目睽睽之下，万里衣那组开始演奏了。

    回想起来，万里衣在还没轮到她之前，就已经因为热气而双眼湿润，一直将视线投在我身

    这次惩罚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同时刺激着想吸血和想被吸血的情感。此外，能不能吸到血是靠机运，但是想被吸血的话确实可以自己决定。

    万里衣看起来似乎也被吊足了胃口，已经濒临忍耐极限了。

    『上原……』

    万里衣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轻轻响起。

    『你、你没事吧，西本?』

    吹着笛子的时候还能说话真是方便啊。这让我第一次对吸血鬼的特性有了好感。可是，现在的万里衣并不是能够对话的状态。

    『上原、上原、上原?』

    万里衣只是彻底地泄漏了情感。想被我吸血、想被我吸血、想被我吸血，传递了这种强烈的想法……!

    『等、等一下啊，万里衣，不认真点吹的话，你会出错哦!』

    『唉，文绘真是的，你也放聪明一点嘛!』

    『哦呵呵，对啊!』

    木谷、仓田、秋里接二连三在脑中发言。

    『咦?啊，原来如此啊……咦?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也得……?』

    『没错没错，为了我们跟万单衣的友情嘛!』

    『哦呵呵呵，没办法啊!』

    就在这一番交谈之后——

    哔!

    万里衣吹错了，接着不消几秒——

    噗，

    噗噗，

    哔哔——!

    其它三人也故意似地连续吹走音。这么一来，万里衣这组的四个人全都得受罚了。

    『唉呀呀，想要被翔吸血，才故意吹错的吗?真是坏孩子呢。』

    桃子就像抱住万里衣一样站在她身后，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好了，翔，有人指名你啰。你得诚心诚意地吸血，好好满足西本同学哦。』

    桃子戏谑地对我这么说，自己也非常享受眼前的状况。这对我来说同样求之不得。

    『呵呵，可是，翔可以吸两个人的血……另一个叫谁好呢?这是左拥右抱呢，翔。』

    桃子嗤嗤地笑着，歪着头问我。

    对哦，我都忘了。如果四个人全都出错的话，惩罚内容就是我得吸两个人的血。也就是说，除了万里衣之外，还有一人……难道我非选不可吗?

    我感到困惑，来回看着另外三个同学。仓田有点脸红，秋里则看起来相当惬意放松，也能直接迎视我的视线。

    而她们之中只有木谷撇过头避开我的视线，这大概表示她不想让我吸血吧。

    既然如此，那我……

    另一个人就选仓田吧。仓田的话毕竟还是有一点害羞，总觉得勉强能让我保有一点身为男性的骄傲。

    如果选秋里的话，我很怕她说不定会对我的吸血方法或万里衣的事等各方面尽情吐槽。

    「那、那么……仓田，就拜托你了。」

    「咦……我、我要让上原吸吗……?」

    我说完后，仓田才有点慢半拍地情绪动摇了起来。

    「上原……你喜欢小唯这一型的女生吗……?」

    万里衣立刻在旁边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眼神还瞪着我不放。

    「啊哈，突然之间就要争风吃醋啦?」

    连秋里都大感有趣地在一旁捣乱。

    『唉呀呀，你真是受欢迎呢，既然这样，我来帮翔建立后宫吧?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哦?』

    桃子狠狠地在旁边火上加油。

    『没、没那回事啦!西本，我可以吸了吗?我，那个……』

    总之我专心地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万里衣。我希望她能知道我只要有她就够了。

    『唔、嗯……我也想快一点被上原吸血……』

    万里衣似乎也摒除了周围杂音，再次将意识集中在我身上。

    『嗯——你们这样不理人，我反而觉得不好玩了。』

    结果这下变成仓田不开心了，果然很难两者兼顾。尽管我真正想吸血的对象是万里衣，但指名仓田的人是我，被这样指责我也会感到有些抱歉。

    『上原，快吸，快一点吸吧!』

    已经做好准备的万里衣催促着。

    『万里衣结束后，也要好好吸我的血哦?』

    仓田也主动开口要求。

    这么下去真的不妙。这不就完全照着桃子的理想进行了吗?桃子到底想对我们跟流离木小学做什么?

    尽管心中强烈地感觉到这种危机，我却只能顺从桃子定下的恶劣兴趣。

    ◇

    然后，到了隔天。

    桃子从第一节课就火力全开，情绪非常高昂，充满了朝气。

    『好，今天五年级女生跟上原翔同学的集合地点是美术教室!其它男生自由活动，完毕!』

    我有不好的预感。上上次的泳池、上次的音乐教室，我虽然被吸血也吸了人血，不过，幸好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裸体。但正是因为如此，我反而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直逼而来。

    话虽如此，在桃子发起的活动中总是遭到过分对待的女孩们，看起来却颇乐在其中，我完全无法理解。

    我无精打采地混在班上女生之间来到走廊。

    『喂，上原，你老是跟女生们在一起，到底做些什么啊?』

    有一个男生出声问我。

    『嗯?啊、喔，没什么有趣的，可以的话，我还真想有人来跟我换……』

    我尽可能地假装平静的样子回答。有一半是真心话，但有一半则是正好相反的想法。我现在的角色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让其它男生看见万里衣的裸体，我光是想象就要哀号了。

    可是，有不少家伙都喜欢万里衣。这么一想，我又多少涌现了一点罪恶感。尽管如此，我还是告诉白己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哼，算了，你加油吧!』

    『哦、哦。』

    那家伙看来也没什么兴趣，跟若其它男生一起走了。大家能去体育馆打篮球或躲避球真是轻松愉快啊，我心中带着一点羡慕，目送着那些男孩们。

    『接下来，就是大家久等的裸体素描啰!』

    美术教室内，桃子的情绪亢奋到令人感到不妙。

    『嗯呵呵呵呵，模特儿有两个人!』

    桃子脸上露出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容，凝视着我又说：

    『其中一个当然就是我们里面唯一的男生。翔。各位，要好好观察他哦!』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恐惧终于变成现实。接下来，我似乎必须供全年级的女孩观赏了。

    『接下来另一个人，是要跟翔配成一组的女生……果然西本万里衣同学最合适了吧?』

    听到这名字首先感到的是开心，这点让我对自己感到火大，同时我觉得精神上也有种几乎要一分为二的痛苦。

    『是、是的，我会加油……请多指教，上原。』

    可是万里衣却莫名地以很有干劲的样子看着我。

    『啊，嗯……呃，西本，你不觉得讨厌吗?』

    『咦?这个嘛，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只要跟上原一起的话……』

    太好了，既然万里衣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必要再感到害怕烦恼。桃子这种刚刚还让我犹如置身地狱般自责痛苦的刁难，反而变成强化我们两人羁绊的加分材料了。

    『那么，今天要裸体的只有你们两人而已哦。考虑到要让现场所有人把你们从头到脚看个清楚，我特别提供一个优待，让你们在重要部位贴上OK绷遮起来!』

    桃子又追加了无聊到极点的补充。

    『翔，你的是这个!』

    桃子愉悦地拿出大约酸痛药膏大小的特大号OK绷。原来如此，如果是这个的话，的确能完全盖住我的胯下。

    只是，这明明比完全走光还好那么一点点，为什么我心中依然会有受辱的感觉呢?

    『好了，西本同学，请你脱掉衣服吧!』

    万里衣听话地开始一件件褪下衣服和内衣。

    啪答、啪答、砰!

    万里衣全裸的身上也贴了三块OK绷，分别为左右乳房中央的乳头部位，以及双腿之间。顺带一提，三块OK绷都是一般尺寸。

    『翔，你也想在乳头上面贴吗?』

    『我、我才不要!』

    在桃子的挑衅之下，我一口气脱下了上半身的T恤。

    呀、呀!

    女孩们开始喧闹，她们的视线真是刺人。我连同内裤一起把裤子拉下，迅速地把特大号OK绷贴在我的双腿之间。

    『上原……』

    万里衣用随时要哭出来的表情凝视着我，彷佛在向我求救。

    有连身泳装晒痕的肌肤对比色彩，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裸体OK绷，该不会比单纯的裸体要更加诱人吧?

    『西、西本……』

    我紧紧握住万里衣的手。总觉得握紧对方的手，似乎可以成为彼此的救赎。

    『接下来，我们要请两位摆姿势了，当然也会有处罚的规则!翔跟西本同学要在三十分钟内维持同一个姿势，如果你们没做到的话，就要受到惩罚哦?』

    桃子仿佛向我们下达死刑宣告。

    「喂!二十分钟也太难了吧!」

    我高声地对眼前的暴政表达抗议。

    『对吸血鬼的体力和肌耐力来说，那根本不算什么。』

    桃子轻松地四两拨千金。

    『此外，负责画画的各位，如果三十分钟内没画好，也同样要被淘汰。不一定要画得很完美，不过总之，你们要在规定时间内画完!』

    桃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点子似地，补充了这段话，但在我听起来，她只是想要安抚我跟万里衣心中不公平的感觉而已。

    『如果翔跟西本同学失败时……嗯，对了，两个人就吸彼此的血吧。然后如果是三十分钟内没画完的人，就耍被我跟纱理吸血。』

    桃子这家伙，惩罚的内容肯定是随意想出来的，不知该说让人无奈，还是让人生气。不过，我除了这么想之外，另一方面却也在心中大声欢呼，颤抖不已。我跟万里衣可以吸彼此的血，这实在是太甜美的诱惑了。

    就像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吸血鬼那样——桃子强制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命运，总是会变成这种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的挑战。

    这一切都操纵在桃子大人的股掌之间，自己会因桃子一时兴起赐予的奖励而摇头摆尾，不由自主对她谄媚。我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屈辱，只能对此焦躁不已。

    女孩子们围成一个人圆圈端坐在椅子上，我和万里衣则是被她们团团包围。

    『这里……要这样……这边、这样?』

    桃子拉着我们的手，让我跟万里衣摆出姿势。

    『好了，接下来，翔把西本同学抬起来。』

    听到桃子的指示，我感到犹豫。

    『喂、喂，这有点?』

    『好了，快点做!』

    我无法抵抗，真祖的强烈命令，让身为仆人的我只有绝对服从一途。

    『抱、抱歉了，西本!』

    『呀!』

    万里衣低声地发出尖叫。

    『好，停，两人都一样，现在开始不可以动了哦!』

    我眼万里衣背贴着背，就像在做拉背体操一样，其中一人背起另一个人，之后便固定不动。

    我跟万里衣光滑的背部完全贴合，下半身那个特别柔软的部分……我想是臀部吧。

    我稍微打开的双脚另一边，可以看见万里衣紧绷的双腿悬空着。因为双手都跟我挽在一起，所以她没办法遮住自己的身体，万里衣现在大概是呈现使不上力气、双腿敞开的魅惑姿态吧……将其它人几乎没机会见到、自己也可能从来不会去看的部位，完全在同年级的女孩面前裸露。

    唯一该庆幸的，只有在最不好意思的部位，贴上了仅仅一块的OK绷，勉强守住了那一点。

    尽管如此，万里衣看似柔软的部位，仍然受到众人好奇的视线注目，感觉她们接着还会用铅笔在素描本上画下来吧。

    糟糕，本来打算什么都不去想，脑海里却浮现各种不好的预感。我让自己胀红的脸跟身体冷静下来，闭上了眼睛，希望自己达到无我的境界。

    十分钟、二十分钟，时间静静地流逝。

    正如桃子所说的，对于正常的人类而言，要维持静止的姿势非常辛苦，但对身为吸血鬼的我跟万里衣来说，却一点也不困难。

    尽管如此，彼此紧密接触的肌肤还是流了些汗，背部开始有濡湿的触感。不过，只要我一想到那是万里衣的淋漓香汗，那么就一点也没有讨厌的感觉。反而该说不只如此，我还因此全身是汗，觉得自己可以就这么跟万里衣合而为一。

    啪答，一滴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滴了下来，有另一滴汗水则从万里衣的腿上流下。因为我们的汗流得太过厉害，这么一来，等于是让我和万里衣最后堡垒的OK绷出现危机，现在开始要担心它会不会脱落了。

    万里衣的腰部开始蠢蠢欲动。

    呼哈!呼哈!

    她发出痛苦灼揣息聋。

    『怎、怎么了吗?西本，你没事吧?』

    『我、我想……去尿尿?』

    她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害臊，不过害臊的感觉还是无法战胜想上厕所的欲望，所以才会对我说出口。

    怎么会这样啊?我们好不容易拥有超越人类的身体能力，生理机能却依然像以前一样，真的很像桃子的作风。桃子的这种做法，实在让我想对她大吼「别开玩笑了!」

    从我的双腿之间能看到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时间已经经过了二十五分钟。只要再过五分钟!然而，这对万里衣来说，恐怕也是漫长得令人绝望的五分钟。

    『再、再一下子，你忍耐不了了吗?』

    我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看看。

    『没办法……拜托，上原，放我下来……!』

    万里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逼到绝境了。

    『……我、我知道了，现在马上放你下来……』

    我打算立刻直立起前倾的身体，可是，就在此时——桃子制止的意念飞进我们的脑海。

    『翔，你不可以动哦!』

    我全身上下的关节，霎时像被强力胶牢牢固定住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再过一下子，大家就能画完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保持下去哦。』

    『怎么可以这样!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在我的背上的万里衣，不断地挥舞手脚拚命挣扎，然而，那是徒劳无功的抵抗。我的双手时紧紧地扫住万里衣弯曲的双臂，完全不让她从我背上下来。

    滴滴答答，嘘——

    我烕觉到一道温热的液体沿着我的臀部、大腿，流到了脚踝。

    「啊……啊……」

    万里衣双膝痉挛，口中自然地发出微弱的呜咽。我今天听到的第一个由万里衣自己嘴巴所发出的声音，居然是在如此不堪的状况下……

    『哦呵呵，味道真好闻。这就是西本同学的旋律吧，真是艺术啊!』

    我第一次对桃子产生了杀意。

    『唉呀呀，OK绷似乎掉了呢?没关系，我给你贴上新的OK绷。我这个人很温柔吧?』

    桃子继续以言语追击。

    『不过，这样湿淋淋的没办法贴上去呢。纱理，拿毛巾来。』

    『是，桃子大人。』

    纱理立刻将毛巾递到桃子伸出的手里，准备得还真周到，彷佛打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似的。该不会连万里衣突如其来的尿意，都是桃子一手策划的吧?

    『这样就好了。OK绷也重新贴好了，剩下的时间继续加油哦……唉呀，才说完呢，时间已经快到了。』

    离规定的三十分钟为止还剩下一分钟。发生这种意外，大家怎么可能还有心情认真地画素描?换句话说，万里衣就是桃子用来取乐的祭品，桃子让她尝到的就是这种屈辱。

    不对，如果这样说的话，那现在被叫到美术教室的所有人全部都相同，学校里所有的人部是桃子大人的奴隶。我这时总算充分了解到，我们的处境实际上非常糟糕。

    『时间到——大家辛苦了。翔，你也可以动了哦。』

    桃子一说完，我身上的咒缚便解除了。我全身发软无力，跌坐在地上的同时，也把万卫衣放了下来。

    虽然我在背对背时有点犹豫，但是还是跪着绕到万里衣的正面。

    「呜呜……」

    万里衣很淑女地坐在地上，低着头掩面哭泣。

    『西、西本……』

    我烦恼着要不要把手放在万里衣的肩膀上，伸出去的手一直停在半空中。

    『上原，对不起……我连上原都弄脏了。你一定不想吸我这种肮脏女生的血吧……?』

    万里衣大概误会我不碰她的理由，说出相当自卑的话语。

    在下一个瞬间——我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万里衣，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

    『傻瓜……我怎么可能觉得西本脏。我可以吸你的血吧?』

    『嗯……谢谢你，上原。』

    『你、你也同时吸我的血吧。』

    为了掩饰我的不好意思，我迅速采取下一步行动。明明遭遇到这么过分的对待，她还是乖巧地遵从桃子的处罚，实在是让人感到讽刺。

    『嗯……那、我要吸了?』

    『哦、哦!来吧!』

    我们同时噬咬对方。

    『哈啊!』

    『呜啊!』

    尽管如此，能跟万里衣一起享受这种难以形容的快感，还是让我狂喜。我彻底明白，自己只能完全屈服于桃子了。

    ◇

    自从变成吸血鬼之后，全校每个年级的每一班，就全部不再到室外上体育课了。

    『虽然我们不至于照到阳光就化成灰，不过还是很讨厌太阳呢!』

    针对我的疑问，桃子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就算待正教室里，大白天时大家的动作也相当迟钝，总觉得好像连动脑都相当耗费精力。当然我们也没法上课，大多数的人都把头靠在桌子上睡觉。老师见状，别说要训斥学生了，还会像学生一样，想要窝在教职员办公室睡懒觉。

    此外，大概是桃子彻底地设定了学生们的吸血惩罚，因此在营养午餐时间彼此吸血的习惯也流传开了。我们五年三班也一样，午餐时间桌子并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拜托坐在隔壁或对面的人让自己吸血。

    吸血鬼的生活方式，显然已经开始对普通的学校生活造成妨碍，甚至连桃子的游戏也逐渐失控。

    非常糟糕。再这么下去，在不久的将来，大家会把人类时代在流离木小学的日子，不留痕迹地破坏殆尽。

第一卷 第四章

    隔天是星期六，学校放假。

    难得的休假日，但在白天时，我实在完全不想离开被窝。

    太阳出来后，我就能够尽情睡觉。身为吸血鬼的习性，终于在上学以外的时间也造成影响了。

    到了正午，我妈气得冲进来，骂我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于是我起床，虽然没什么食欲还是吃了午餐，之后再次回房钻进被窝里。

    下午的时候，我妈受不了我又睡回笼觉，接着还担心地摸我的额头，怕我发烧了，虽然看起来没发烧，但她仍旧问我是不是不舒服，嫌烦的我只好回答是，然后我妈就要我好好休息一天。

    我的人生开始不断堆砌谎言。

    我明明因此而感到心情不佳，但太阳一下山，我便清醒得很，身体的状况也愈来愈好了。

    吃完晚饭之后，我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局促不安。

    时间差不多来到十一点，正常小学生都该就寝了。

    班上其它同学，这时候也是相同的感觉吧?该不会是去了学校，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在游泳池玩耍……

    可是今天桃子的想法一次也没有钻进脑子里，此外，其它人的也没有。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嗨——翔!』

    桃子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呃啊，桃子吗?』

    『干嘛那种态度啊，很伤人耶!』

    桃子故意闹着别扭。

    『算了，你知道苛世森林公园吧?我在那里等你。』

    『喂、喂，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我也叫西本同学去了哦，你得感谢我才行。别迟到了。』

    『什么!西本也要去?我不准你对她做奇怪的事哦!』

    桃子单方面说完想说的话，就干脆地切断通讯。

    这么一来，我除了去一趟之外别无选择了。

    我火大地换好衣服，小心地不被爸妈发现，从玄关拿了鞋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

    啪沙。

    我的背上长出蝙蝠般的黑色大翅膀，在这个星期六的深夜，我一个人在外面飞翔。

    ，

    张开翅膀的时候，缺点就是T恤得从后方往上卷到肩膀处，肚子也理所当然会全部露出来。

    当我边想边飞翔的时候，不知不觉来到公园入口处。

    我不发出半点声音，轻巧地降落。

    在着地的同时，我背脊上的翅膀也迅速消失。要说方便，也还挺方便的。

    平日几乎不曾在深夜造访过的公园，光是随风摇晃的树木，就让人感到不愉快。公园内只有忽明忽灭的电灯，四周相当黑暗。

    可是这样的情况，对于成为吸血鬼的我来说，也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我清楚地看见公园深处有三道人影朝我走近。

    那当然就是桃子、纱理和万里衣。

    「真快呢，翔。让人感动哦!」

    「晚、晚安，翔。」

    「上原，你别一直看我……」

    桃子看起来很满意，纱理有点神经紧张，此外万里衣则是相当害羞。

    圣于让万里衣害羞不已的理由，就是她的打扮。

    那种打扮我已经在桃子和纱理身上看过很多次了，总归一句话就是裸体披风。除了披风之外，身上只穿着黑色靴子，戴着黑色手套。

    万里衣的双手从内侧把披风拉拢在前方挡着，里面却是一丝不挂。在他人面前做出这样的打扮，任何正常人都会觉得丢脸得想死吧。

    尽管如此，桃子却表现得游刃有余，或者更该说她反而像是展示不自己般，不可一世地看着我的双眼。就连看起来很乖巧的纱理，似乎也相当习惯了，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相当喜爱眼前的情况。

    「那么，今晚就我们这些少数精锐来尽情游玩吧。」

    桃子环顾了我们一遍。

    看来今天晚上被叫出来的人，就只有我们而已。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桃子理所当然似地对我们宣布。

    「咦?走去哪里?」

    我还以为我们是要在这座公园内做些什么。

    「今天毕竟有两个初学者，我会仔细教导你们的。」

    桃子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

    「先来给你们示范我们游玩的方法。纱理，拜托了。」

    「是、是，桃子人人……」

    纱理背脊发抖地回答道。

    这两人相识应该已经很久了。毕竟在几天之前，住在这个城镇里的吸血鬼也只有她们两人而已。

    这么说来，桃子跟纱理一到晚上，就以这样的打扮出来玩耍过无数次了吧?

    纱理都不会抗拒吗?为什么她会一直乖乖听从桃子的命令呢?

    虽然我知道我们无法违抗真祖桃子的命令，但以纱理的情况，我觉得原因似乎没有这么单纯。

    「我们大家要一起去那里的便利商店哦。」

    桃子站在公园入口，伸出右手指着某个方向。

    四周有独栋民宅、公寓、大厦，路上几乎没有车子在行进，也没有行人。

    其中，距离公园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符别明亮，那是一间全国连锁的便利商店。

    桃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明明是裸体披风的打扮，但她的态度却是堂堂正正到让人害怕。

    何况是这种时间，小孩还在外面游荡，万一被大人发现的话，肯定要挨骂了。

    更不用说她们的打扮是那么地可疑。

    纱理走在桃子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固定距离。

    我跟万里衣则慢吞吞地往前走。

    万里衣行走时，似乎想藉由躲在我身后藏起自己的身体。心疼她的同时，我也心跳不已。

    因为万里衣紧紧抓着我的手，在极近的距离下依偎在我身旁。

    「西、西本，你没事吧?」

    「唔嗯，还好。幸好上原你也在……」

    听到我的问题，万里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话并且点头。

    糟糕。万里衣太可爱了。如果现在只有我跟她的话，我说不定就会紧紧抱住她。

    过没多久，我们四人在没有遇到任何人类的情况下，平安无事地来到便利商店。

    桃子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动门前。

    自动门轻巧地滑开，桃子往前踏了一步。

    走在毫无人烟的路上时任由披风随风翻飞的桃子，进了便利商店后，还是拉紧了披风前方。

    我们也加快脚步跟在她身后。

    在明亮的光线照射下，更增添了一丝不安定。

    在观察之后，发现店员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一个年轻大哥哥。

    「欢迎光……临……」

    看到我们的打扮之后，大哥哥的表情一变。

    目瞪口呆。

    「还没到万圣节吧……」

    感到动摇的大哥哥不禁脱口而出。

    不过原来如此啊，万圣节。如果别人都认为是小孩子在玩，或许就不会觉得那么奇怪了。

    此时店里也只有一个客人，是个大叔正在站着看杂志，他背对着我们，看起来对我们完全不感兴趣。

    「啊!你们看!这个甜点看起来很好吃吧?」

    桃子跑进店内，开始物色商品。

    尽管我觉得行动不要太招摇比较好，但说不定这也是她的目的。

    结果因为她，让万里衣更胆战心惊，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了。

    「纱理!过来过来!」

    在桃子的呼唤下，纱理恭敬地靠近了她。

    我跟万里衣也站在她们几步之外。

    桃子正站在饮料陈列柜前面。

    「这里面的东西随便你买吧，来，给你钱。」

    桃子的命令简单得几乎让人失望，就是买东西。

    「是……」

    尽管如此，纱理的神情依然相当紧张，紧紧握着刚刚拿到的零钱。

    啪，纱理稍微用了点力打开玻璃柜门。

    轻轻一飘——

    她的披风大幅度地敞开。

    我吓了一跳，赶忙移开视线。

    「上原……?」

    在一旁的万里衣，一脸不悦地瞪视着我。

    「呵呵呵呵，纱理，你刚刚被翔稍微看到了哦?」

    「咦?啊、唔……」

    桃子看着她，故意挑起她的羞耻心，只见纱理的脸愈来愈红。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翔看到了嘛!可是，如果被那个店员看见的话，一定会更丢脸呢!」

    桃子继续用言语欺负她。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我总算知道要来便利商店的理由了。

    无论如何，以吸血鬼女孩的这身打扮，只要拿着商品到柜台，前襟就会稍微敞开。

    让纱理因为这么做而害羞，才是桃子的乐趣所在，她就是这么打算的。也就是说，这种游戏两人已经玩了好几次?

    「很有趣吧?西本同学要不要也买些东西看看?」

    桃子这家伙开始提出离谱的要求。

    「不行……我做不到……我不想让上原之外的人看到!」

    万里衣表现出的抗拒，直接冲击我的胸口。

    不只如此，如果桃子这家伙敢对万里衣做出奇怪的要求，我绝对饶不了她。尽管这么想，但具体来说到底要怎么对付桃子，我脑中也完全没概念。

    「唉呀，果然是这样?这个游戏好像比较适合老鸟呢!」

    桃子开心地咯咯笑。

    「好了，纱理，快去吧!」

    「是，桃子大人。」

    桃子转身面向纱理催促着，纱理也乖乖听话。

    「我们就在后方观察吧!」

    桃子说完，拉着我跟万里衣，站在离柜台一段距离之外的地方等待。

    我觉得这种兴趣很恶劣，根本是拿纱理来取乐。如果是万里衣遭到她这样对待，我一定拚了命也要阻止。

    可是我总觉得纱理好像非常乐意遵从桃子的命令。

    或许桃子和纱理之间的关系另有隐情，不是才刚成为吸血鬼的我跟万里衣可以理解的。

    不过，也不无可能是纱理自己性格上就有问题。

    从外表看不出来纱理如此大胆，她真的前往柜台了。

    「那个，我要结帐……」

    纱理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幻，只见她拿出手上的宝将瓶装柳橙汁。

    「好的，总共一百五十……圆!」

    店员大哥瞪大了双眼。

    纱理白皙的手臂，似乎能从披风缝隙窥见，可能连白嫩侧腹的肌肤，店员都看见了。

    大哥哥用颤抖的手拿起放在柜台上的两枚百圆硬币。

    「找、找您五十圆。」

    这下发抖的人换成纱理，尽管她接下对方的找零，却一直低着头。

    「谢谢!」

    纱理只用右手便拿着零钱和装了一瓶饮料的塑料袋，匆匆忙忙地跑回我们身边。

    纱理面红耳赤，双眼湿润，看起来相当有魅力。

    不对，其实纱理原本就很可爱。或许正因为这样，才能让桃子这么中意，而纱理也非常渴求那样的桃子，想侍奉她。总而言之，纱理也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怎么样呢，纱理?」

    「好丢脸哦……」

    桃子故意这么问跑回来的纱理。

    「而且今天还被翔跟西本同学看得一清二楚哦?」

    「是……」

    这也是游戏的一环吧。

    看见双眼紧闭的纱理，就连我都莫名地有点心动了。

    就在这时——

    「喂，你、你们!」

    店员大哥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柜台后方，来到我们面前。

    「你们几个，披风下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大哥哥问话的时候，情绪莫名地高涨。

    表情像是生气，又像是偷笑，不自然的感觉让人害怕。

    「你们该不会什么都没穿吧?」

    他说完便像要确认一样，伸出手想要去拉万里衣的披风一角。

    万里衣吓了一大跳，浑身僵硬。

    「住手!」

    我不假思索地拍开店员大哥的手。

    「嗯?小鬼，你干嘛?」

    这位大哥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店员，态度变得十分粗暴。

    虽然我也很害怕，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保护万里衣。

    我不愿屈服地瞪了回去。

    「什么?很有种嘛，竟然还想反抗?还是我打电话联络你的爸妈比较好?」

    大概已经看穿我的决心，这位大哥变得有点攻击性了。

    叫爸妈来——这招对于还是小学生的我们来说，的确具有相当的威胁性。

    店员大哥说话的时候可能还在找电话，视线一直往柜台后方看过去。

    桃子没有放过这一瞬间。

    「大家快跑!」

    我们好像反弹一样地转过身，全速奔跑。

    「啊!喂!站住!」

    店员大哥大叫着追了上来。

    桃子最先让自动门滑开，等我们三人都跑出门之后，自己再殿后跑出来。

    关上的自动门阻挡了店员大哥。

    现在换我跑在最后方了，我频频回头，只见店员尽管走到便利商店外，但也不能为了追我们而把店丢下不管，因此心有不甘地一直看着我们，再不情不愿地回到店里。

    看着这情形而松了一口气的我，将视线转回前方后，映入眼帘的是——

    奔跑中从披风衣角隐约可见、纱理白皙的臀部。

    ◇

    「呼、呼、呼、呼……」

    逃到公园里面的我们气喘吁吁，终于停了下来。

    对我来说，这已经够刺激了。

    桃子当然一脸恰然自得，就连纱理都似乎看来神情恍惚。

    甚至万里衣也是，脸颊染上了樱花般的红晕，有些出神，怎么看都不像历经可怕事情的样子。

    我开始感到危险，该不会连万里衣都被桃子和纱理这种诡异的精神状态给传染了吧?

    「桃子!我说你啊，老是在干那么危险的事吗?」

    「唉呀，像这样被追赶，还是第一次呢!」

    桃子回答的时候，摆出一副我怎么可以怪罪她的样子。

    「总而言之，会让大人动起奇怪的念头，是刚刚释放出色情气息的纱理不好嘛!」

    「哪、哪有……」

    桃子还把责任推给纱理。

    纱理一脸困扰。

    然后我发现了，纱理害羞窘迫的表情，会让人升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

    是这个吗?是因为如此吗?我总觉得可以理解为何桃子会如此病态地玩弄纱理了。

    「呼，我们也跑了好长一段路，口渴了。纱理，拿出你买的果汁吧!」

    桃子突然改变话题。

    「是，桃子大人。」

    纱理迅速地将宝特瓶交给桃子。

    这两人的主从关系，无论什么时候似乎都无法动摇。

    桃子就像刚洗完澡一样，右手拿着宝符瓶，左手插腰，抬起头痛快地豪饮。

    用这种方式喝饮料，披风的前襟当然大开。

    咕噜、咕噜。桃子的喉咙滚动，胸前起伏。

    公园虽然比便利商店还要暗上许多，但拥有吸血鬼视力的我，还是能将桃子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黑夜中的影像并不是彩色的，所以反而更强调出肌肤的水嫩弹性感觉。

    只是如果太过忘情地被桃子的裸体吸引，我会觉得自己好像输了，因此我立刻移开视线。

    「好，纱理你也喝吧!」

    「谢谢您，桃子大人。」

    桃子把瓶子递给纱理，彷佛要慰劳自己忠实的仆人。

    纱理恭敬又开心地接下。

    纱理用双手捧起瓶子，可爱地稍微仰起头喝。

    这种喝法虽然能遮住胸部，但肚脐却完全露出来。为什么我一回过神，视线总是会落在女孩子的身体上呢?这让我受到不为人知的打击，于是紧闭起双眼。

    「好了，接着换翔喝吧。纱理，给他。」

    「是。请喝，翔。」

    桃子说完，纱理伸出手把宝特瓶递给了我。

    「嗯……」

    我表情平静地接了过来。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间接接吻了吗?我跟纱理四目交接的瞬间，这个词汇就这么浮现脑海，让我的身体突然发热。

    然后莫名地开始在意起桃子和纱理的唇瓣。

    因为刚喝完果汁，两人的唇瓣当然还很湿润。

    宝特瓶的瓶口，说不定还残留着桃子和纱理的唾液。

    口水只会让人恶心吧!假如是昨天的我，或许还会这么想，可是现在的我却有点怪怪的。

    一想到我喝下的果汁可能会混着两人的唾液，我就觉得兴奋难耐。

    不过如果这是万里衣的口水，一定更让人无法忍受吧?到时会变得如何呢?

    我想着那样的事情，开始喝起柳橙汁。

    「噗哈」一声，我让嘴巴松开瓶口。

    为什么光喝个果汁，我就会这么兴奋呢?心跳快到令我觉得很蠢，但却束手无策。

    我看向一旁，突然跟万里衣四目交接。

    凑巧吗?不对，应该是万里衣一直盯着我喝果汁的样子看。为什么?

    我尴尬地想别开视线，但万里衣比我还快垂下眼帘。

    「好了，翔。剩下的你交给西本吧!」

    桃子连这点部算计好了吧。她用一副已经看穿我心思的语气如此建议我。

    「啊，嗯……请喝，西本。」

    我用严肃得不太自然的声音说着，把宝特瓶拿给万里衣。

    「谢谢，上原。」

    万里衣也神情微妙地接过去。

    总觉得一股怪异的紧张感环绕在四周。

    万里衣的喉咙发出咕嘟声。这时我才想到，万里衣该不会也意识到这是间接接吻了吧?

    万里衣跟纱理一样，部是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瓶子。

    然后缓缓地将瓶口靠近唇瓣。

    霹哩!

    就在宝特瓶的瓶口碰到万里衣唇瓣的那瞬间——

    好像有一股强烈的电流，窜过我的背脊。

    咕嘟、咕哪、咕嘟!

    在万里衣喝完饮料之前，我都无法移开我的视线。

    ◇

    「好，既然我们都不渴了，开始尽情玩耍吧!」

    眼见宝特瓶空了之后，桃子开口宣告休息时间告一段落。

    「咦?刚刚的便利商店还不够?」

    「你在说什么啊，翔?那当然不会是重头戏啊!」

    桃子语气无奈地对吃惊的我这么说道。

    也是，我也觉得没这么简单，但总得表现一下，让她知道我一点都不想跟着她玩。

    就算被变成一个吸血鬼，我也不打算连灵魂都出卖给桃子，所以至少也要抵抗一下。

    「从现在开始，才是今天晚上的重头戏哦!第一回苛世森林公园一二三木头人大赛，登登登、登登登登!」

    「哇!」现场响起一阵啪啪啪的掌声。

    完全不理会我的抗拒，桃子和纱理相当兴奋。

    「唉呀，纱理真是的，跟平常不一样，你很开心嘛?」

    的确，我也觉得纱理跟平常的样子不同，连桃子都大感意外。

    「啊，不是，不是那样的……只是跟桃子大人两个人的时候，能玩的游戏有限……」

    在桃子的追问下，纱理低声地说出真心话。

    「啊!不是，我完全不讨厌只眼桃子大人两个人玩哦!桃子大人，请您不要介意我的话……」

    认为自己失言的纱理，一脸泫然欲泣地澄清。

    「没关系，纱理的心情我懂。」

    桃子难得说出了替他人着想的话。

    「我也一样觉得两人游戏有点腻了，所以才会像这样试着增加人数嘛!」

    「桃子大人……」

    两人凝视着彼此，似乎在相互安慰。

    桃子和纱理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们一直以来应该都过着相当孤单的日子。

    然而，因为这样就把一所小学的全校学生都变成吸血鬼，我绝对不认同。

    「让翔当鬼吧。」

    延续刚刚温柔的语气，桃子对我说道。

    「干、干嘛把当鬼说得跟奖赏一样……而且为什么要玩『一二三木头人』啊?」

    「理由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了啊!」

    桃子扬起嘴角贼笑起来。

    看来她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为了保护万里衣，我得振作一点，太过掉以轻心可不行。

    「好了好了，翔，你去那棵树下准备。」

    在桃子的指示之下，我走向树木区。

    结果我还是被眼前的状况牵着鼻子走，不过在除了我们之外完全没有其它人的公园里，我不认为会特别引起什么问题。

    「我们要从这里开始哦。」

    桃子、纱理、万里衣排成一横列。

    『开——始——第——一——步!』

    桃子突然切换成吸血鬼特有的脑内对话，宣布游戏开始，轻轻踏出一步。

    原来如此，差不多也到午夜十二点了，这时候如果听见公园传出小孩的叫声，会让附近的人感到可疑吧。

    在一片黑暗中，我们也分散在远距离，用脑内对话的确远比无线电还方便，果然这个能力最为适合在深夜活动里使用。

    『翔，你随时可以开始啰!』

    桃子叫了我一声。

    『哦、哦!那、来啰!』

    我在奇怪的部分默默地感到佩服。

    接下来我们暂时都要用心灵感应的声音来对话了。

    『一——二——三——木头……』

    我把额头靠在抵着树干的右手上，念出这句固定台词。

    听见身后窸窸窣窣有人行动的声音。

    吸血鬼在夜间的听觉真的很惊人。明明相隔一段距离，而且我还背对着，但却大概知道三人的位置在哪。

    三个人一开始似乎正在观察，所以小心翼翼地前进。

    『人!』

    我连开始阶段的牵制都不做，很快地回过头。

    三人也轻松地站定。

    当中看到桃子的样子，我差点脱口大喊。

    特地找我当鬼，原来是为了这么做吗……!

    桃子就像故意暴露一样，模仿杂志上的半裸模特儿，将双手手掌高举至脑后。

    这个……我不看总行了吧!

    于是我将视线移到桃子斜后方的万里衣。

    万里衣跟桃子不同，她稍微前倾采取小心翼翼的姿势，不让披风前襟打开。

    肯定是这边好，女孩子没有羞耻心是不行的!我心中有股冲动想对桃子说教，但想到那大概也是对牛弹琴，就放弃了。

    就连最后看到的纱理，都很平常地谨慎前进然后停止，很明显是桃子一个人非常奇怪。

    不过算了，如果老是在意这种事情，游戏会没完没了。

    我重整心情，背对着三人再次开始喊：

    『一——二——三……』

    这时，夜晚的公园内突然吹来一阵清爽的凉风。

    『呀!』

    我的脑内直接响起万里衣的尖叫。

    『木头人!』

    我吓了一跳，赶忙说完之后回头看。

    毕竟我很在意，很担心万里衣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不可抗力，我没办法。原谅我吧。

    不出所料，万里衣的披风随风飞了起来。

    披风里，当然光溜溜地什么都没穿。

    『讨厌，上原你别看啊!』

    万里衣理所当然地用双手遮住胸前和双腿间。

    『西本……你动了。出局……』

    尽管心里觉得抱歉，我还是严格地遵守规则，点出了万里衣。

    『呵呵呵，不行哦，西本同学。你的觉悟不够，要像我鼓起勇气不怕给人看啊!』

    桃子在胡说八道。

    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时看见全裸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平常的事吧。而且看见的还是毫不抵抗的五年级女生，这反而才是大问题吧。

    我脑子里才想这么反驳而已，在微风的恶作剧之下先出局的万里衣，不情不愿地走到我身边。

    『你看到了?』

    一看见我的脸，万里衣就一脸生气地问我。

    『咦?啊，不是，天很暗，我完全看不见啦!』

    我没办法老实说出口，只能慌张地否定。

    『说谎，我刚刚就把上原看得很清楚。』

    果然立刻就被拆穿了。

    『对、对不起……』

    『……反正是上原，我原谅你。』

    万里衣说完，把手交给我。

    对了，这么说来，游戏规则是被抓到的人要跟鬼牵手。升上小学五年级后，就很少有机会摸到女孩子的手了。更何况这又是自己喜欢的女孩的手……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相当幸福的人。

    我轻轻握住万里衣的手心，她的手很冷。

    我想要温暖她，尽可能大面积地包覆住她的手心，握得很紧。

    我跟万里衣都没有说话，低着头伫立。

    『喂，翔?你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啊?』

    桃子果然提出抱怨了。

    我第三次开口喊出台词。

    『一——二——三——木头……』

    怎么说呢，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当鬼时不特别在喊法上下功夫，我的心情也很好。

    这三个人大概也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服装，因此干脆自暴自弃，也就是……

    『呀!桃子大人?』

    『人!』

    纱理受到来自桃子这个伙伴的露骨妨碍。

    所以这次轮到纱理惊声尖叫，我只要配合时机回头就可以了。

    眼前呈现的光景，我应该也差不多要习惯了。但事实上，这不是可以习惯的事，而且看了以后还会害女生嫁不出去。

    桃子从纱理背后毫不留情地掀开她的披风衣角。

    换句话说，纱理是以仰望上方的姿势，前襟全开。

    『好过分哦，桃子大人!』

    同样用双手遮住重要部位的纱理，一屁股摔在地上。

    『纱理动了!』

    因此我也不得不捉出纱理。

    纱理拍拍沾在臀部上的灰尘，朝我的方向走来。

    『真可惜，吉永同学……』

    『唔……』

    万里衣伸手握住了纱理。

    这么一来，我已经俘虏了两人，只剩下桃子一个了。

    『好，要继续啰——』

    『请——』

    我已经完全拿出干劲了。

    我想赢过桃子。

    可是，桃子本人自信满满，几乎都要哼起歌来了。

    我跟桃子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到三公尺，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一——二——三——木?』

    我又开始喊。

    桃子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完全没有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我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慌，想着总得把刚刚的句子喊完。

    『头——』

    剎那间——

    「唰」地有什么东西在距离我极近之处突然出现了。

    『碰到了!』

    『呃啊啊啊!』

    我睁开眼回过头，只见眼前是张开大型蝙蝠翅膀的桃子，她着地的时候，同时切断我跟万里衣牵住的手。

    『好了，快逃!』

    在桃子的一声令下，万里衣和纱理开始敞开逃窜。

    顿了一拍后，我喊：

    『停——!』

    我制止了大家。

    三个女生立刻停下。

    桃子理所当然地逃得最远，万里衣和纱理所在的方位虽不同，但都是站在离我差不多的距离。

    可是，在这个状况下——

    如今盘据在我脑中的，是女吸血鬼在长出蝙蝠翅膀的时候，披风会消失的这件事。

    也就是除了靴子和手套之外，身上完全一丝不挂。桃子的裸体再次刺眼地亮相出来。

    我打从心里希望万里衣除了跟我独处的时候之外，绝对不要想着飞上天空。

    『好，五大步。』

    不用说，在桃子所指定的移动范围内，万里衣跟纱理两人我都碰得到。

    我必须选出其中一个。

    虽然我想要多接近万里衣，但这么一来万里衣就得当鬼。

    我心里感到抱歉……不过这时就得请纱理牺牲了。

    『一、二、三、四、五!』

    我一边数，一边跳跃似地一步步逼近纱理。

    『果然是我吗?』

    纱理问道。

    『唔、嗯。抱歉了。』

    我莫名愧疚地道歉了。

    『翔对自己的心意真是诚实。』

    『是、是吗?』

    『太好懂了。』

    纱理这么说我。

    于是——

    接着是纱理当鬼，开始第二回合。

    『开——始——第——一——步!』

    桃子的命令在脑中造成了回音。

    这次我也是朝鬼接近的其中一人。

    可是，如果走得比桃子还要前面的话，会让我相当介意，因此我决心要放慢动作。

    结果，我却成为桃子突如其来使出糟糕伎俩的瞬间目击者。

    『一——二——三——木头人。』

    纱理毫无感情、语气平淡地念道。

    这时——

    『嘿!』

    『呀啊——!』

    啪!

    桃子迅速地接近万里衣身后，一口气掀起万里衣的披风，让她的臀部直到整个背部完全裸露出来。

    『西本同学，还有桃子大人，出局……』

    纱理用无可奈何的口吻喊着两人的名字。

    『咦!我也是吗?』

    桃子感到不满，反应很大。

    『时机抓得那么惊险，而且还做得那么明显，那不是废话吗!』

    比起能看到万里衣的肌肤，看到万里衣因此露出屈辱的表情，更让我感到火大，于是我如此喊道。

    『哇，算了算了。走吧，西本同学。』

    『是、是……』

    桃子牵起万里衣的手，两人相亲相爱地走到纱理身边。

    才开始没多久，我就被迫陷入孤军奋战的状况了。

    只是，如果对手是悠哉的纱理，那么只要我能冷静地前进，最后一定能接近她。

    我的猜想没错，在纱理又喊了三次「一三二木头人」后我碰到她，释放了万里衣和桃子。

    接下来的鬼是桃子。为了抓到她，我特地指定了二十大步。桃子逃跑的速度快到让人以为她打算逃到天涯海角去。

    只要让桃子当鬼，女孩子就不会遭到太色的对待。

    然而桃子这只鬼有够强大，使出了各种牵制与精神攻击，才一眨眼就把所有人抓住了。

    桃子也因此立刻被解放。

    结果桃子的性骚扰就像暴风雨一样，四处肆虐个不停。

    ◇

    『我、我想……上厕所?』

    玩了五回合之后，万里衣忸忸怩怩地开口说话了。

    在桃于面前说出这种事，无疑是把一只羊丢进饥肠挽辘的狼群之中，我甚至连阻止都来不及。

    『唉呀呀，那可不能耽误呢，西本同学。』

    桃子果然不会轻易放过。

    『你应该忍不住了吧?机会难得，你就在这边解决吧。』

    桃子说出莫名其妙的论点，到底是什么东西机会难得啊?

    『咦?呃、我……我还可以忍耐到厕所……』

    万里衣也觉得困惑，拒绝了桃子的提议。

    可是——

    『不行不行，因为人家也想上厕所了嘛!纱理呢?』

    桃子把纱理也卷了进来，慢慢地布下天罗地网。

    『是、是的，我也想上。』

    纱理当然只能回答桃子希望她说的话。

    『你看吧?如果三人一起去上厕所轮流排队，那一定会有人来不及。这样不是很不公平吗?』

    『咦?可、可是……』

    『所以啰，三个人一起在这里解决，是最好的办法了。』

    强迫性地引导话题，桃子逐渐地达到她的目的。

    『稍微过去一点，还有个刚好可以遮蔽的草丛。好不好?这么晚了根本没有人会来啊。别担心嘛!』

    桃子从身后抓住万里衣的双肩，万里衣已经无处可逃了。

    『来，我们走吧、我们走吧。纱理也动作快!』

    『是、是的，桃子大人。』

    万里衣彷佛被桃子拉着走似的，就连纱理都有点脸红，三个女生开始前进。

    『翔也一起来，帮忙把风。』

    『什、什么跟什么啊……』

    就连我都被拖下水了。

    尽管假装很不情愿，我的内心还是有点开心。

    毕竟被单独留下来难免会有点不安，而且任由三个女孩子前往，说不定也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稍微离开几步的距离，跟在三人后方。

    啪沙、啪沙。

    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变成了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好了，就在这里吧!』

    桃子很随意地凭直觉停下脚步。

    这附近虽说也是种了比较高大的树木，但四周不算很隐蔽。

    说起来，反而有大半的方向是开放空间，一览无遗。

    『这、这里吗……?』

    纱理瞪大了眼眸四处张望，脸上的紧张感更加明显了。

    万里衣一直都说不出话，兀自握紧拳头看着地面。

    『没错，在这种地方，还有一点开放感，很不错吧?』

    除了桃子以外，没有人要求这一点，不过我放弃这样吐槽她了。

    再说，我觉得或许纱理其实满喜欢她和桃子之间，能够维持如此完美的主从关系。

    『好了、好了，大家蹲下吧!啊，要把披风拉起来避免碰到地上哦!』

    桃子对两人下达了命令。

    我和她们三人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伫立在公园通道旁边，想尽办法多少制造出一点死角。

    我稍稍瞥视了三人的样于，又立刻焦躁地移开视线。

    三人原地蹲下，遵照桃子所说的，双手拉起披风两端衣角。

    也因此三对白嫩的臀部，变成衣不蔽体的裸露状态。

    『呵呵呵，紧张的话，就不太容易尿得出来呢!』

    桃子还有闲情逸致能观察纱理和万里衣。

    另一方面，纱理跟万里衣身体僵硬得一动也不动。

    『嗯……』

    这时，万里衣不小心发出轻微的声响。

    浙沥沥!

    接着便是水声——

    唰——!

    彷佛像从小河流变成了瀑布的声音。

    唰唰——!

    最后则是三重奏。

    『怎么样呢，翔?你听见我们尿尿的声音了吗?』

    我觉得桃子最可怕的就是这一点。

    她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让人无法置信的话。

    『不要!上、上原你不要听!』

    万里衣立刻反应过来，大喊出声。

    我想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我、我知道啦!』

    我听话地答应了她，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尽管如此，光凭这样也无法完全掩盖声音。

    怎么说呢，我马上就心跳加速，全身发烫。

    桃子那个家伙，真是个很会制造心跳加速场面的天才。

    毕竟万里衣尿尿的模样我已经看过一次了。

    不过，美术教室的那个状况，严格说起来应该属于失禁那一类。

    这么一想，现在上演的才是真真正正、女孩子尿尿的光景。

    有多少男生能这么近、如此真实地体会到呢?

    滴答、滴答!

    声音变成几滴水声，最后停了下来。

    三人似乎已经一起尿完了。

    『喂，有没有人带卫生纸可以擦?』

    桃子这家伙，就算结束了也不能对她掉以轻心。

    『咦?桃子大人，您没有吗?』

    纱理以困惑的声音反问。

    『我哪会有啊?那没办法了，大家一起甩一甩臀部……』

    『你、你不要这样说话啦!』

    万里衣几乎要哭出来似地打断桃子的发言。

    听到三个人的对话，就连我都局促不安了。

    不要老站在这里，我也到另一边去解决就好了。

    正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我的听觉捕捉到一点动静。

    沙、沙!

    规律且强劲行走的脚步声。

    沙、沙!

    似乎只有一个人的样子，正逐渐地走近我们。

    『大家先不要动，蹲好!』

    我用心电感应通知三人目前的突发状况。

    寻人开心的桃子、被捉弄的纱理和万里衣，都同时屏气凝神，把身子蹲得更低了。

    沙!

    脚步声在距离我不到一公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个位置，应该可以清楚看到我了。

    对方也进入了我的视野中。

    从树后方出现的人——

    穿着蓝色衬衫、深蓝长裤，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警察。

    太糟糕了。事到如今，我甚至无处可躲。

    「嗯?是谁在那边?」

    只是对方是个普通人，夜视能力应该不算好，还没发现我只是个小孩。

    不过警察正打算举起手电筒照向我。

    惨了。我就算了，万一他照到我后面的三个人，那就完蛋了。

    因为我穿着普通的衣服，因为是个小孩，被抓到后顶多是挨骂而已；但那三个女生可不是小学生该有的打扮。

    如果用披风裹住全身的话，可能还能敷衍过去，不过现在是光着臀部的状态，实在不妙。

    「对、对不起!」

    我决定采取自我牺牲的战术，想把警察的注意力从她们三人身上引开。

    「哇，怎、怎么?怎么回事，你是小学生?」

    手电筒照在我的身上，从脚踝一路照到头顶。

    警察是个中年大叔，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是、是的。」

    我尽可能地装成乖孩子回答道。

    「只有你一个人吗?这种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散、散步。我睡不着。」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总之我硬挤出了借口。

    我察觉三人在我身后站了起来。

    不晓得三人能不能想办法逃掉。

    「嗯?后面也有人啊!你跟朋友在玩吗?」

    没办法。无论天色多么暗，好歹还是看得到人影。

    「对不起。」

    似乎有所觉悟的桃子将纱理和万里衣留在原地，转身来到我旁边。

    「女、女孩子?你们这样不行，这种深夜只有小孩在这里，太危险了。」

    警察看到桃子，表情更加严厉了。

    这不是造成反效果了吗?不过想想，只要我们一直乖乖站好，早晚他也会放我们走吧。

    「话说回来，你那是什么打扮啊?是在扮演卡通之类的英雄吗?」

    看来他不打算轻易让我们回去了。警察仔细地看着我跟桃子。

    「嗯思?等等，你的披风下面……我看看!」

    警察脸上的神色大变。

    没错，裸体披风果然很不自然。

    膝盖上方的部分全是肌肤色，披风前面的开口，隐隐约约露出来的也只有肌肤色。一切都完蛋了。我紧紧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

    「看着我的眼睛。」

    桃子冰冷的声音响起。

    沉默了半晌。

    「……是。」

    我稍稍睁开眼睛。

    警察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空洞。

    我自己也是第一次遇上桃子就被她撂倒的人，应该说那就是迷惑人心的术式吧。

    「这里完全没有异常，你回去巡逻。」

    「是。」

    警察以机械式的口吻服从了。

    哒、哒、哒、哒。

    利落转身的警察扬长而去。

    「「「呼～～」」」

    我、纱理和万里衣吓得浑身无力。

    「呵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活动啊!」

    对于桃子来说，这不过是诸多有趣游戏的其中之一。

    「刚刚那样也让我玩得很尽兴，今天晚上就这样吧!」

    话虽如此，我们总算能从桃子手中解脱了。

    「大家用飞的回家会比较能放心吧?不过要尽量小心别让人类发现哦!」

    「那晚安了，桃子大人。」

    纱理迅速地张开她的蝙蝠翅膀。

    同时也收起了披风。

    纱理动作熟练地遮住女孩子的重点部位，飞上空中。

    「星期一学校见了。」

    纱理不急不缓地留下这句话之后，在夜空中逐渐远去。

    「上原，你看别的地方……」

    「哦、嗯。」

    万里衣毕竟还是无法克服害羞的感觉。

    我希望她能继续保持下去。

    「上原，星期一见了。」

    「嗯，好。」

    啪沙啪沙!

    翅膀挥动的声音。

    当我回头的时候，万里衣也飞到遥远的上空了。

    「好了，翔你也去吧!」

    桃子似乎打算留到最后，目送我们离开。

    「嗯……」

    尽管难以表现满心的复杂情绪，我还是生出了翅膀。

    「再见了。」

    我慢慢地浮起身体。

    我不再看抬头望着我挥手的桃子，朝着我家的方向飞去。

    在飞回家的路上，我思考着。

    不只是在学校的日子，我连假日都得被桃子耍得团团转吗?

    再继续这种生活的话，姑且不论体力，精神根本撑不下去。

    再说，桃子的能力竟然强到只要有心，连警察都能随心所欲操纵。

    这么下去果然不行。

    可是我什么力量都没有。我只是个小学生。

    难道就只能这样束手无策了吗……

第一卷 第五章

    星期天，我什么事也没做，只是整天在家里打混，结果爸妈就发现我根本没生病。

    不对，其实我的状况比生病还严重好几倍，但就算我想这么说，话也说不出口。

    爸妈稍稍地抱怨了一下，要我好歹去外面玩耍，要不然读一点书也好。

    其实我有到外面去玩啊——在星期六午夜到星期天的凌晨时分。

    而且还玩了一准小学生不应该玩的离谱游戏。

    尽管去便利商店买果汁，还有在公园玩一二三木头人，听起来都是一般小学生常做的事。

    阳光很强烈，所以我没有很想外出的感觉，也没有任何朋友会打电话给我……想到大家情形大概都一样，因此就觉得可以接受了。

    完全变成吸血鬼的我，还有全校的人。六天前，一直到星期一为止，我还是人类；其它人则是星期二以前都是人类。爸妈、警察……我没办法跟这些人商量，因为我不认为有人可以治好我们。

    这一切都如桃子大人所愿。算了，这样就好了。对于我所遭遇的这一切令人难以理解的命运，我陷入了只能随波逐流、束手无策的心境中。

    然后，让人忧郁的星期一再次来临……

    ◇

    兴梠观月因为罹患感冒而向学校请了整整一星期的假，她今天终于来上学了。

    当我准备走进校门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背，我一回头，只见兴梠站在我身后。兴梠是全班最娇小的女孩，她留着妹妹头发型，平常就文静不多话，是个看起来适合穿和服的美少女。

    「上原同学，我有话跟你说。」

    已经习惯吸血鬼式心电感应的我，突然听见兴梠用嘴巴发出声音说话，不禁感到很怀念。

    这时我惊觉到了，既然兴梠上个礼拜都没上学，那就表示她依然还是个人类。如果她就这么直接进学校，一定会被迫成为吸血鬼。

    「兴、兴梠，那个……」

    可是，我还是吞吞吐吐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说明。

    「过来这边。」

    兴梠拉起我的手，领着我到校舍后方去。尽管兴梠和我同班，但我们过去几乎没什么交谈机会，她为什么会突然接近我呢?我对兴梠的举动感到非常诧异。

    兴梠瞪大眼四处张望，确认此地除了我们没有其它人之后，她用非常严肃的口吻对我说：

    「你放心，我刚刚在你背后贴了简易结界的符纸『凤落无常』，上原同学的想法现在不会传给同伴了。」

    一副什么都已经知道的兴梠，让我大吃一惊。然后，她更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专业用语。

    「顺带一提，只要拿着法力更强大的符纸『卧龙明察』，魔物便无法察觉这个人的存在。」

    兴榣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大约万圆钞票大小的纸张，上面写的文字像发抖的蚯蚓一样。

    对了，我记得兴梠家是镇外的某间神社，我也听说她本身经常以巫女的身分协助神社的工作。

    是这个原因吗?所以兴梠才会已经发现我是吸血鬼?

    「同伴……魔物……咦?既然如此，我应该也算是所谓的魔物吧……?」

    「上原翔同学，你比较特别。你是路边奇石——松泽桃子同学没有这么叫你吗?」

    兴梠果然也知道这件事?上个礼拜兴桐应该是请假没来学校的，她却从头到尾知道了这所流离木小学发生了什么事……，

    「我可以直接叫你翔吗?请你直接叫我观月。直呼其名的话，在咒术上也有提高亲密性的效果。如果你跟身为退魔师的我直呼彼此的名字，也可以抑制魔物施加的咒缚。」

    对方滔滔不绝地持续解释。

    「啊、嗯，我知道了，观月。」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有如太阳逐渐从层层乌云中射进一线光芒，或许能打破我那无法从桃子掌握中逃走的绝望感。我能看见观月散发着那道救赎的光芒。

    「翔，我希望你亲口详细地告诉我，我请假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我自己在上礼拜的后半段时间进行了调查，但由能够维持世界常理的翔——也就是路边奇石来说明，或许更能获得有助于解决问题的情报。」

    正当观月这么拜托我的时候——

    当——当——当——当——

    宣告朝会开始的钟声响起。

    「哦!」

    「其它的午休时间再说，吃完营养午餐之后，我们在这里见个面吧。在那之前，我会潜入学校观察状况，翔你快点回教室去。」

    和吓得几乎跳起来的我成鲜明的对比，观月冷静地说道。

    「我、我知道了。」

    「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和我见过面了，千万要小心一点。」

    我开始拔腿奔跑，身后传来观月的忠告。

    ◇

    幸亏班导青山老师还没进教室。

    大约从上周五开始，不只是学生，连老师们都开始不太准时到校了，幸好。

    说真的，这应该算事态严重，然而如今却不成问题，足以深刻证明了我们流离木小学所有人都变成了吸血鬼，惨遭桃子蹂躏。

    『早安，上原。今天很晚到呢，睡过头了吗?』

    坐我隔壁的万里衣这礼拜也相当有魅力，她的寒暄让我心动不已。

    「啊，嗯。算是吧。」

    『今天桃子大人……又打算做什么呢?上原，你觉得呢……?』

    上周五在美术教室发生的事，又鲜明地回到我的脑海。想起万里衣哭泣的脸，血液便瞬间涌上我的头部。

    可是发问的万里衣本人虽然有些不安，却似乎也有些期待，露出仿佛对恶意游戏着迷的表情。

    可恶，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万里衣。真希望能早一步救出万里衣，救出大家。我悄悄握紧拳头对自己发誓。

    「这、这个嘛，谁知道呢?」

    『呵呵，上原，你好怪哦。为什么一直开口讲话啊?』

    「啊、嗯，我想稍微让嘴巴动一动!」

    可以用心对话的确相当方便，可是，那是一种麻药。深夜飞出家门玩耍的快乐，以及吸血时无法形容的快感部是。还有桃子给予的、不可理喻的赏罚。

    这些全部都能强化桃子的独裁。我要战斗，要打倒桃子!

    ◇

    有点让人失望的是，到了第四节课，桃子还没呼叫我们。毕竟上礼拜连续三天玩得那么疯，就算是桃子，大概也没梗可玩了吧。因此整个早上度过了相当平淡、和平又怠惰的时光。

    青山老师大概还残留一点身为教师的使命感，每堂课分别花了十到二十分钟读读数科书或写写黑板，但没多久就会中断，然后走到讲桌旁的椅子上睡觉。学生中无论是很想认真听课的人，或是根本没心思上课的人，最后都会趴在桌上睡觉。

    当——当——当——当——

    午休时间到了。

    「……就是这样。」

    我——

    态度随便地非法闯入桃子的屋里，成为所有事情的开端。首先是我，接着全校都跟着成了吸血鬼。成为吸血鬼的大家（尤其是女孩子）都成了桃子的玩物，最后我们的校园生活也慢慢地遭到侵蚀。

    ——我尽可能详细地将这些事告诉观月。

    偶尔会丢几个问题过来的观月，似乎更明白一周内便建立起来的桃子王国了。

    「我再确定一点，当桃子同学命令你不要动的时候，你就真的不能动了吗?」

    「嗯，真祖的命令相当可怕。我们这些仆人在那种状态下，根本无法反击桃子。」

    对于观月的问题，我恨恨地回答，可是接下来观月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

    「那不可能，因为翔是路边奇石。如果是翔，只要能意志坚定地拒绝，就连真祖的命令都可以打破。」

    「那、那不可能吧……?因为，那时我真的……」

    「为什么在认真面对之前，你就先放弃了呢?」

    就像被我妈责怪不写功课或不帮忙家事的时候一样，我被观月严厉地骂了一顿，比起真的被打一拳还要痛好几倍。

    「桃子同学能够占领流离木小学，都是因为你的逃避。因为你不去做你能做的事，所以才会连西本同学部受到那么糟糕的对待，不是吗?」

    一听到她说出万里衣的名字，我的胸口就像被撕裂一样。

    「翔，事实上你自己也发现了对不对?你认为遵照桃子同学的命令、受她管辖比较轻松。这次的事件，就能引出你心中的软弱哦。」

    观月的话毫不留情地直击我的胸口，的确是说中了我的心事。

    我对自己感到羞耻，觉得这么差劲的我，干脆消失算了。可是在那之前——

    「我该怎么办……?」

    我得负起责任。我自己种下的因，就要自己收拾后果。虽然至今我的人生不过短短十年，至少也要有一次抱持着必死决心。我是这么想的。

    大概看出了我的决心，观月第一次对我微笑了。

    「今天放学离开学校后，请立刻来我家神社。我们来执行终结这个疯狂宴会的计划。」

    「那种事……做、做得到吗?」

    听观月说得简单，我瞪大了双眼问道。

    「交给我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侍奉神明的人，专长就是除魔。」

    观月用相当可靠的口吻回答。

    成为吸血鬼的一个礼拜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命运可能就到此为止，因此几乎要放弃一切了。这种让人不敢相信、却无人能解的状况，这个小个子的同班女生，真的能够解决得了吗?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你知道怎么到我家的神社吗?」

    「啊，嗯嗯，没问题。新年参拜还有夏日庙会我都去过。」

    「那我现在马上回家准备，等你放学过来。请你尽量在接下来的上课时间表现得自然一点，不要让人起疑。万一事迹败露你被抓住，那就一切都完了。」

    观月叮咛完，我吞了一口口水点点头，强烈地觉得观月真的是除魔的专家。

    ◇

    今天学校安静得让人不舒服，我们所有人大白天部如吸血鬼一样一直懒洋洋地睡觉。幸亏如此，观月担心的事情才没有发生。

    放学之后，大家磨磨蹭蹭地准备要回家。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从座位站了起来。

    这时我突然发现教室角落积满了灰尘，看来负责扫除的值日生也逐渐丧失了作用。校内的荒芜景象再次刺痛了我胸口，我走出了校门。

    ——接着快步前往有观月在等待的神社。

    「呼、呼、呼!」

    这里是镇外像一座小山、拥有自然风光的一隅。我爬上左右都是树林的石板楼梯之后，看见了鸟居，那里就是观月所居住的神社。

    鸟居到神社大殿之间铺着石板路，四周充满着凛然庄严的气息。观月穿着巫女服装，站在大殿的前方。

    「哇，你的打扮好厉害啊!」

    「这是我的正式服装。」

    观月平静地回答吃惊的我。

    「好了，我们走吧。」

    「咦?走去哪?」

    「桃子同学的家啊!就是你偷偷闯进去的地方。」

    「咦?现、现在?」

    「当然。按照你所说的，刚好是上周的这个时候，桃子同学正睡在屋里的棺材内对不对?所以现在去正好能有效地袭击。」

    我完全没有料到竟然会有这么突然的发展。我还以为来到神社之后，观月会替我作法，为我解开诅咒变回人类。不知不觉，我已经开始在幻想能轻松过关的解决方法了。到了这个地步，我仍是个太过天真的没用家伙啊。

    「要让吸血鬼恢复成人类，除了把真祖桃子同学打倒之外别无他法。不过反过来说，只要能够打倒桃子同学，就能够拯救所有人了。」

    我心里也许还残留着相当乐观的臆测，以为只要跟着观月，或许桃子就愿意听我们的话了。但是事到如今，与桃子的一战已经不可避免，我莫名地因为这个事实而有点受到打击。

    另一方面，对于所有人都能得救的这番话，让我感到相当安心，也强烈地如此希望。

    「打倒她?要怎么做……?」

    我有点在意观月好战的口吻，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用吸血鬼的弱点——以白木桩钉进心脏。」

    「咦?那不就……超痛的吧……这么做的话，桃子不会有事吗?」

    我不安地再次反问，观月闻百傻眼地看着我。

    「当然不可能没事啊，如果成功执行的话，就能够确实打倒吸血鬼——具体来说就是杀了她，让她灰飞烟灭。」

    「!?」

    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杀……!杀了桃子……?我吗……?我的胃部缓缓出现了一股压迫感，也开始流出冷汗。

    观月不理会我的反应，极为冷静地继续说：

    「这个角色，由路边奇石的你来扮演最为恰当。如果是你，就能简单地侵入普通人进不去、布下结界的那间屋子……而且你还能够抵抗桃子同学的命令，这点相当完美。」

    「那间屋子有结界吗?」

    见观月说得平淡，我惊讶地开口问。

    「没错，桃子同学看来用了驱赶人类的咒术。」

    「可、可是那个时候，西本后来也进屋了啊?」

    万里衣那时曾经救了我。

    「那是因为翔的入侵，让结界暂时出现了混乱吧。如果靠西本同学一个人，肯定无法进入……更正确地说，是根本不会想要进去，所以西本同学才会找翔商量。如果那时的商量对象不是路边奇石的你，她也绝对不会想到要那么说，桃子同学的结界就是如此。」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我的错了……?

    那一天，在我还没发现棺材里的桃子之前，桃子也不曾随意地袭击人类。虽然她似乎为了成为流离木小学的学生而把校长变成吸血鬼（这也相当过分了），但却没打算做出更大的危害。唯一总是随侍在旁的纱理，看来也是自己心甘情愿追随桃子的。以桃子的角度来看，她只是做了最低限度的必要牺牲，低调地住在这个镇上——是我这个异样的存在打破了这一切。

    「喂、喂……真的非杀了桃子不可吗?」

    「翔，你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让大家恢复原状?」

    我想。我当然想。可是我的心中同时也对桃子感到抱歉。如果桃子的平稳生活，正是因为我而被剥夺……那么桃子真的是犯下了非得一死才能补偿的过错吗?

    「翔，你振作一点!」

    然而，观月却以严厉的口气斥责我。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如果只有你的话，那么就算你想继续当个吸血鬼也无所谓。可是翔，让西本同学继续当吸血鬼好吗?」

    「唔……这个……」

    伤脑筋。我希望万里衣能早一日恢复成普通的人类小学生，过着普通的日子。我一直都这么想。

    「不只是西本同学，秋里同学、木谷同学、仓田同学呢?班上其它的同学……还有老师们呢?」

    在观月指责的同时，也清楚地显示我自私的愿望。的确，现在不是让我在万里衣或桃子之间二选一的时候。

    「再说了，你敢保证桃子同学接下来不会想统治全镇、全国、最后是全世界吗?万一到了那个地步，你能对全人类负责吗?」

    桃子她要征服世界?眼前的气氛，让我没办法笑着说那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会这样……看来，我似乎掌握了人类最后的存亡，我只能默默低头不语。

    「明白了吗?如果明白了，请你拿着这个。」

    观月似乎认为我的反应是接受了，因此将放在双手上的某物递给我。那是一根白木桩以及槌子。木桩长度约二十公分，直径大概是五公分，被这种东西打到……观月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再认真不过的表情。

    我接了过来……因为无论如何都装不进口袋里，所以从身后插在裤子上藏起来。我觉得T恤应该有稍微不自然的隆起，但也没其它办法，至少比双手拿着走好多了。

    这时候——

    「唉呀，观月，这是你朋友吗?真难得会来神社玩呢!」

    听见大人的声音，我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和服的白发老人走上了石阶。

    「您是……宗达先生。」

    观月看若对方，似乎认了出来。

    「谁……?」

    我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地问觐月。

    「附近的古董店老板，有时会拿一些邪门的东西来我们家供奉。」

    观月悄悄地对我说明。

    「你爷爷道忠先生在家吗?」

    「……不在，他出差还没有回来。」

    观月公式化地回答老人的问题。

    「唉呀，这样啊?嗯……上次说的那个壶，我想是很难处理……它没有特别奇怪之处吗?」

    「是的，我们很严密地保管着。」

    「那就好。希望道忠先生一回来能够尽快作法呢。」

    「是。」

    「……你好像正在讨论什么事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先走啦!」

    老人转身时还说着「呵呵，观月也到了这个年纪啦」这种话，似乎有所误会了。

    「喂，这样好吗?你是不是更礼貌一点回答人家比较好?」

    我比当事人观月更慌张地问。

    「不用，反正他的事情已经搞定了。」

    观月用冷淡的语气说。她站在原地一会儿，直到目送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为止。接着——

    「那我们走吧。」

    终于宣布进入决战时刻了。

    「啊，嗯……」

    尽管还没坚定决心，我也只能跟着观月走了。

    走下神社的石阶之后，来到柏油路上，对面正好走来一个正在牵狗散步的中年阿姨跟白色小狗。

    「汪!汪汪!」

    突然，那只可爱的小狗对着观月狂吠。

    「呀!」

    「哇!喂!嘘!嘘!」

    观月吓得浑身僵硬，小狗见状更是一副打算扑上去咬她的样子。我紧张地站在观月前面打算保护她，伸手去驱赶小狗。

    「唉呀呀!真对不起啊!这孩子怎么了呢!平常都很乖的……」

    阿姨连忙拉住牵着小狗的绳索，弯下腰打算抱起牠安抚一下。

    「汪汪汪汪汪汪——!」

    尽管如此，小狗还是一直呈现攻击状态，观月也依然相当害怕。

    「好了小白，你过来，我们走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也快点离开比较好哦。」

    阿姨很伤脑筋地来回看着我们和小狗。

    「好、好的，我们走吧，观月。」

    「啊……唔……」

    我拉若脸色苍白的观月走开。无论狗有多小，这么明显的敌意还是很吓人。等到离开十公尺以外之后，总算不再听见狗吠声时，我才看了看观月。

    「没、没事吧?」

    「对不起，我有点怕狗……」

    观月回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还有些微微颤抖。明明面对吸血鬼就完全没在怕的，这巫女竟然会怕小狗，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吗?

    我的心里虽然掠过了一抹不安的情绪，却没有说出口。

    ◇

    「到了，是这里。」

    观月没见过桃子的宅邸，因此半途开始由我带路，一路来到了目的地。

    像这样再次站在房子前，眼前很明显是废墟。大门几乎毁损，建筑物所有的窗户紧闭，墙壁也剥落斑驳得很厉害。

    就连身为隔壁邻居的我，都不记得这里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无人居住了，桃子又是什么时候住在这里面的呢?

    「下定决心了吗?」

    在观月的逼问下，我缓缓点了点头。已经不容许我临阵脱逃了。

    「那么请你现在说出来，说你要杀了桃子同学。」

    观月更进一步地提出相当残忍的要求，因此我还是稍微地踌躇了一下。

    可是——

    「我要，杀了，桃子。」

    在这世界上，如果非得让某人不幸才能守护某些人的幸福……如果是因为我轻率的行动，才造成许多人不幸的话……

    那么，我也只好采取行动了。

    「做得好。翔，请你先独自进屋。如果没遭遇任何阻碍的话，就尽快照计划找到桃子同学。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会立刻赶过去。」

    在观月满意的目送下，我再次单枪匹马地闯入等于是桃子城池的老旧西式建筑。

    我拨开杂乱生长的杂草来到玄关。轻轻旋转门把，果然没办法打开。

    我回想起上星期一的状况，于是像当时一样，走向屋后唯一开启的窗户。

    跟上礼拜没有不同，只有那扇窗是打开的。第二次我已经能驾轻就熟地攀过窗缘，爬进了屋里。

    没错，这里就是客厅。桃子跟纱理就是在这里玩了奇怪的游戏，把我变成了吸血鬼。事到如今，我心里才浮现出类似愤恨的情绪。什么嘛，再怎么想，我都是被害者啊。

    来到走廊，本以为很干净的红地毯，仔细看毕竞还是褪色了。我继续往前走，走下阳光照不到的、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我摸索着墙壁往下走，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电灯开关。

    啪地一声，地下室灯光亮起。房间中央理所当然地放着一具木制华丽棺材。

    今天桃子也在棺材里面吗?我的心跳加速，尽可能小心地不发出脚步声，推开棺盖。

    ……她在。跟第一次看到时一样，桃子像个死人般安稳地闭着双眼，躺在里面。

    尽管如此，我还真希望她不要裸体睡觉。我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里，瞬间别过脸去。

    不过，我立刻想起我的目的，于是振作地重新看着桃子。

    很光滑、美丽的肌肤。这么说来，桃子的体温冰冷。脸蛋虽然不是标准的美少女，却很甜美亲切。就连个性都……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可以轻松相处的好家伙。

    不过一旦露出本性，就是个我行我素的暴君了，说好听一点，也可以解释成容易得意忘形的大姐姐。证据就是……不知道算不算，不过自从成为吸血鬼之后，也没有听过任何人抱怨。

    我脑中想着这些没完没了的事，伸手从背后拿出收在衣服里的木桩和槌子。

    我左手拿好木桩，对准了桃子毫不遮掩的裸裎胸口，还没有直接地碰触到。

    光是这么看着，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可爱女孩，拥有又瘦又纤细的差贌身体。

    一旦打进这个木桩……如果是人类就会喷出鲜血，棺材也会染血吧。可是如果是吸血鬼桃子呢?会变成灰，一丁点骨头也不会留下来吗?

    为了让大家恢复原状，这也没办法。我希望无论是我还是万里衣，都能早一日恢复成人类，过着正常的生活。

    我用力地握着右手上的槌子。我没做错。再见了……桃子!

    我这么想，却一动也不动。

    我呆在当场不知道有五分钟还十分钟了，一直拖延着绝佳时机的结果——再明显不过了。

    啪!

    桃子睁开双眼，跟我四目相对。

    「啊，翔，欢迎。」

    桃子声调悠哉地说道。我反射性地将双手藏在身后，但是大概太迟了。桃子的双眼，应该已经看见那个了。

    我一句话部说不出来，也无法面对桃子的视线。

    「翔会主动来我家，真让人开心。」

    桃子拿起放在一旁的眼镜，微笑地这么说，也挑起我心中的罪恶感。

    「就算你是来杀我的也一样。」

    我听了之后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一步。桃子则是一直维持脸上的笑容，但她那笑容却让我毛骨悚然。

    「别那么害怕，我会受伤的。我既然是吸血鬼，当然随时都做好觉悟了哦。再说，这镇上如果有人能杀我，那个人就非你莫属了。」

    桃子的语气平淡，没有要反击的迹象。步对，说不定她就是要让我这么想，放松我的戒心。

    「你背后藏了什么?」

    桃子突然从棺材里探出身子，看向我的背后。

    「哇，好厉害!你是认真的耶!竟然还带了这个呀?」

    桃子看见木桩相当兴奋。明明那就是要打进她心脏的东西，她却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哦?那是什么?符咒?」

    桃子将手伸到我背后，一把将符咒撕了下来……那是观月早上到校时替我贴上的纸片。桃子放开纸张，纸张轻飘飘地落到地板上。

    『啊啊，试音试音，翔，听到了吗?』

    「嗯。」

    这么一问，我才发现，这是我今天第一次听到桃子的心灵感应声音。

    『今天我在学校也一直都没想到翔……原来如此，是这张符的关系啊。』

    桃子相当佩服似地点点头。

    『真了不起。翔，是哪个优秀的灵能力者帮你的?』

    我心中暗叫糟糕，想着「让桃子发现观月的存在，不要紧吗」这种事。

    『观月……是指跟翔同班的兴梠观月吗?』

    一瞬间，我脑中的想法全都暴露给桃子知道了。明明只是把那张符、把那张诡异的纸从背后除下，只是这样而已。

    『原来如此，她家是神社吧?明明是小学生，还是有认真修行嘛，真了不起。』

    桃子称赞着打算威胁自己性命的对手。

    可是……这么一来作战就失败了吧。既然桃子这么有精神地醒了过来，我想我也没有任何机会能把木桩打到她身上了。

    『所以呢?你果然还是打算要杀我吗?』

    桃子突然一脸认真地这么问我。

    『好啊，请。随你高兴。』

    桃子弓起身子，露出光滑细嫩的乳房。

    『翔能够以路边奇石的身分，再次来到这里……就表示这个世界无法容忍我的存在了吧。』

    桃子还是喃喃说着这种意义不明的话，自顾自地接受了。她的态度莫名地让我火大。

    『喂，你难道没有让大家恢复成人类的方法吗?』

    我这么问桃子。总觉得被逼到绝境的人似乎是我。

    『所以啦，我想只要我死了，大家就能恢复了哦。』

    『除此之外呢!除了桃子死掉以外，难道就没有其它方法了吗?』

    桃子似乎对我的激动感到有点诧异。

    『翔，谢谢你。可是，真的没有。』

    她开心却也认真地回答。

    『我差不多是一年前在这个镇上苏醒过来，我没有苏醒之前的回忆。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镇上四处乱晃，结果，晚上在公园发呆的时候，刚补习完回家的纱理担心地跟我说话。她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渴望纱理，这才把她变成我第一个仆人。』

    桃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始诉说自己的过往。

    『接下来，我又想去上学，因此才把校长也变成仆人。不过，跟总是和我在一起的纱理不一样，只有一开始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才与校长有接触。因为吸血鬼不会长大变老，换句话说，我停止了他们的成长，所以就算只有这两名牺牲者，总有一天还是会遭到怀疑然后曝光。』

    听完桃子说的话之后，我觉得，除掉桃子看来是无可避免的。现在流离木小学的全校师生——姑且不论人人，两、三年后，一定会有人察觉小孩子的不对劲，过了四、五年更会引起大骚动。

    『所以，当身为路边奇石的翔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认为这一定是我的命运，似乎是在告诉我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像在说如果满足的话，就要立刻退场。』

    桃子的神情相当开朗。

    『所以这不是翔的错哦，你完全用不着介意。身为世界常理的你，必须将我杀掉。没错，这是注定好的了。』

    该怎么说呢，原本应该有的立场似乎颠倒过来了。桃子反而拚命地安慰着听了她的话之后几乎要哭出来的我。

    『好了，翔，鼓起勇气吧。』

    桃子握住我拿着木桩和槌子的双手，带到自己的胸前。她冰冷的双手碰触着我，可是我只感觉到一股温暖。

    『让纱理恢复成人类吧。还有，帮我转告她说，这一段时间谢谢你了。』

    桃子不禁嘿嘿地笑了。

    『抱歉，我做不到。』

    槌子和木桩从我手中滑落。我不晓得我到底在向谁道歉。对桃子、对纱理、对我自己、对万里衣、对变成吸血鬼的所有人，还有，对观月。桃子看起来相当惊讶地回望着我。

    就在这时候——

    「翔，你太慢了，我现在过去救你!你没事的话就回答我!」

    尖锐的叫声在屋里响起。

    「糟糕，观月进来了。我先去跟观月解释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要怎么解释?毕竟实际上就是我什么解决办法都没找到，只是单纯地没有完成任务，恐怕难免被观月严厉地痛骂一顿吧。

    『嗯，我有点担心，我跟你一起去吧。』

    「呃，我比较担心桃子跟观月会打起来……话说回来，桃子你打算这个样子去?」

    我指着桃子光溜溜的身体提醒她。

    『唉呀，真是失礼了。嘿!这样可以了吧?』

    桃子轻喊了一声，黑色披风和手套靴子就突然出现，分别盖住了桃子的各个部位。虽然我觉得这样完全不行，毕竟重要的部位完全没有遮到，尽管如此，桃子似乎很满意。因为这实在太蠢了，我就当作没看到。

    「……算了，快走吧!」

    我跟桃子一起爬上楼梯。

    光线阴暗的走廊前方，伫立一名穿着巫女服装的少女。

    总觉得光是这么看，反而会认为观月比较像是妖怪或什么类似的东西。不对，那大概是因为我畏惧被观月骂的关系吧。我像个男人般做好觉悟，踏出一步打算先道歉。

    「呃，观、观月……」

    『等等，她很奇怪。』

    可是桃子抓住了我的手，要我停下来。

    奇怪?喂喂，就算是这样的气氛，对方又穿若少见的服装，但面对同年级的女生，不需要这么戒备吧?我心中这么想，再次认真地看向观月。

    走廊上的灯光没亮，观月稍稍低下头，我看不清她的脸。

    尽管如此，我也清楚地看到观月扭曲的嘴角，并确定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景象。

    「嘎——!」

    这是不属于人类、刺痛耳膜的恐怖尖叫。

    「愚蠢的人类，还有信口开河的淫荡吸血鬼啊!难得我还准备了让你安心瞑目的方法，竟然没用，我等不及了，我来直接给你开膛破肚吧!」

    这声音低沉得就像沙哑的男性声音，样子有如恶鬼，完全没有一丝可爱女孩的样子了。几乎要撼动空气的恐怖让我背脊发凉，一步都动弹不得。

    『那怎么看都跟我是同类啊。』

    桃子神色轻松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总算明白了。难怪翔没有杀我，我还觉得很奇怪呢。因为这次的一切，似乎都是你去推动路边奇石的呢。」

    「啰唆!小鬼!现在开始，不管是你还是那颗路边奇石，都会被我撕烂吃得一干二净!」

    那个披着观月外貌的东西咆哮着。瞬间——

    观月身后大概是脖子的地方，伸出了好几条像蛇又更像是蛞蝓般的光滑触手，不断地蠢动着。

    「唉呀，是这样吗?不过我觉得你没有那么尖锐的牙齿或爪子啊?」

    尽管眼前的光景让人寒毛直竖，桃子依然平静地挑衅着，接着桃子的指甲突然尖锐地伸长了。

    她的指甲散发黑色光芒，像金属般硬化，变成了利刃，怎么看都拥有相当大的杀伤力。看来桃子似乎也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了。

    两名（只?）魔物对彼此起了凶暴的杀意，对峙着。

    「我上了!」

    桃子故意宣告之后，用力一蹬跳到空中，从观月身上伸出的触手则迎击她。

    唰!

    伴随一记惊人的声音，爪子却只是划破空气，观月的触手虽被砍到，但似乎毫发无伤；桃子的爪子则被触手光滑的表面弹开了。

    沙啪——!

    瞬间，触手像计算好似地缠住桃子的脚。仔细想想，桃子只有两只手，观月的触手却有九只，很明显地就分别出优劣，不得不说桃子的举动是飞蛾扑火。当然桃子是打算用打带跑的战术，在攻击之后立刻退开，但触手的速度比较快。

    「呀!」

    触手缠住桃子的一只脚将她倒吊起来。

    「喝!」

    咚!

    捉着桃子的触手，忽然被什么撞开了。

    「「纱理?」」

    我跟桃子定睛一看，同时大叫。

    出乎意料的冲击让触手松开箝制，把桃子扔向半空中。桃子像小猫一样在空中翻了一圈，在观月后方，也就是我的对面轻松若地。

    「您没事吧，桃子大人!」

    另一方面，纱理也站到我身旁，提高警觉。纱理很普通地穿了一件水蓝色洋装。

    「唉呀呀，你把气氛炒热了呢，纱理。」

    惊险地逃过危机后，桃子的口气也恢复轻松。

    「哼，不知天高地厚!你自称是吸血鬼的真祖，何不正正当当跟我一对一对决?」

    拥有许多触手的观月，竟然用自己占尽好处的理由来责备桃子。

    「哼，以真祖之血为契约，增加家族让自己利用，这才是吸血鬼女王的战斗方法。」

    相对地，桃子也主张自己战斗的正当性。

    「……也好。是我错了，一开始连话都没说清楚就动用武力，实在太不象话了。我们要不要先来找出对彼此都有益的方法?」

    一看情势对自己不利，触手观月突然就见风转舵，这实在太可疑了。我跟桃子都加深警戒，仔细地看着对手接下来的动向。这时——

    「哦，看起来你倒是能够好好讲道理的样子，太好了，桃子大人……」

    纱理似乎全盘相信了，她的视线从观月身上移开，对桃子露出微笑。结果在下个瞬间——

    咻!——

    就像高速爬行过地面的蛇一般，触手朝着纱理逼近。

    「呀——!」

    纱理头下脚上地被吊了起来，就像刚才的桃子一样。

    「啊——你在做什么呀，纱理!」

    「欸～～对不起，桃子大人!」

    双手紧压着直往下翻的裙子，纱理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

    「呵呵呵，这下我不会放过你们了!」

    观月将捉住纱理之外的八只触手张开成扇形，逐渐地逼近桃子。

    「唔……」

    桃子似乎陷入绝境，开始发出呻吟，但实际上桃子却勇猛地打算进行下一波攻击。

    『流离木小学全校师生，随便你们拿着任何武器部可以，立刻到我家来集合!』

    「喂，再怎么说你也叫太多了……啊!」

    我才脱口而出，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啊，翔，不可以说出来啊!」

    桃子的制止慢了一步，不如说她这么做反而更火上加油。

    咻啪!咻啪啪!

    大概是太失望，或是原本就无处可逃，桃子双手双脚都被触手缠住了。

    「看来你根本没有做好觉悟吧?听刚刚的对话，你叫了同伴来?哼，你的身体倒是方便得很。」

    果然因为我的失言，观月立刻就发现桃子利用心电感应呼叫支持了。而且观月还看着动弹不得的桃子，开始思考些什么。

    「既能操纵部下，又能飞天，身体能力、生命力也远比人类还要卓越。吸血鬼的真祖很适合成为最上等的宿主……好，决定了。你的身体，我要了。」

    观月这么说着，舔舔舌头，将被触手捉住的桃子拉近自己。

    「你、你想干什么!」

    正当桃子害怕地询问时，观月的嘴巴突然用力打开。一团漆黑如烟雾般的东西从观月嘴里钻出来，接着直接——

    「不要，那什么?啊嗯!」

    那团黑烟有如被吸收般地入侵了桃子的口鼻。

    噗!

    本来以为捉住纱理的触手稍微放松了力道，结果在下一瞬间，触手突然间将纱理以高速抛

    砰!

    「咳!」

    纱理的背脊用力地撞上墙壁，砰一声跌落在地板上。

    「纱理!」

    我大喊着跑向纱理身边。纱理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早就断掉一两根骨头，就连内脏都撞伤了也说不定。

    另一方面，黑烟塞住桃子的嘴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滋滋滋，所有的烟雾似乎都从观月的体内移动到桃子体内了。

    咚、啪!

    接着观月和桃子同时倒下，蠕动的九只触手也消失了。

    蹬!

    不到一秒，桃子便站了起来。

    『各位!不必集合了，大家乖乖待在家里!』

    强大的念力指令在镇上回响。

    「呵呵，哼哈哈哈哈哈，这样不错吧?」

    桃子口中发出的讪笑声，和方才观月发出的笑声相同，是一阵让人不舒服的低沉嗓音。

    如今桃子已经不再是桃子了。

    「这么一来，所有的吸血鬼都是我的仆人了。这下子我再也不用顾忌吸血鬼的真祖，也不必思考对付的策略了。早知如此，一开始我就该这么做。」

    被黑烟附身的桃子滔滔不绝地自言自语。

    「我等了快要一个礼拜了。小孩子的精气，我现在立刻就要吸个饱!」

    就像大吼出累积已久的阴郁愤恨般地大喊，刚刚还确实是桃子的那个东西，耸起肩膀，脚步笨重地走向玄关。

    喀喀!砰!

    大门开启后又关上。

    桃子走了。

    裸体披风的打扮，肯定显眼得让人不敢置信。如果被警察看见，不就会被逮捕吗?

    太阳差不多要下山了，外面却还下到天黑时刻。

    我站在原地呆了半晌。我应该要杀掉桃子的，却无法下手；我还以为是观月的人，事实上是怪物；桃子跟纱理都跟牠正面对峙了，结果只有我完全派不上用场。尽管我拥有所谓路边奇石这种听起来很厉害却意义不明的称号，但事实上不过就是颗路边的石头罢了。

    我感到自我厌恶。太没用了。这时我想到了，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

    「纱理、纱理!」

    我轻声在躺下的纱理耳边叫唤她。

    「唔、嗯……翔……?桃子大人呢……?」

    只能说纱理不愧是吸血鬼，受了普通人说不定会死的剧烈冲击，尽管看起来很不适，却依然迅速地恢复了意识。

    接着则是更让人惊讶的——

    「呼……呼……」

    观月趴在地上的身体也动了动，重重吐出一口气。

    「观、观月……?」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应该是我同班同学的少女。

    「上、上原同学……那家伙……那个抢走桃子同学身体的九头虫，去哪里了……?」

    观月的口中再次说出我首次听到的词汇。

第一卷 第六章

    「所谓的九头虫，是曾记载在西游记上、一种像昆虫那样的爬虫类妖怪，据说拥有九个头。与其说那是头……那应该是触手吧。原本似乎拥有十个头，但被狗咬掉了一个，也因此牠非常怕狗。」

    恢复自我意识的观月，向我跟纱理说明附在桃子身上的妖怪真面目。

    「上原同学，你还记得我们在神社遇到的古董店老板所说的话吗?」

    「啊?嗯，什么壶的?」

    「对，那个壶里封印的就是九头虫。古董店老板非常担心……毕竟九头虫是相当强大的魔物……只是一瞬间的疏忽，我就被九头虫操纵，解开了壶的封印，让重获自由的九头虫附身了。」

    「所、所以你才一个礼拜没来学校吗……?」

    「是的。九头虫要能完全操纵牠所附身的人，得花上一段不短的时间……这段时间，从身体到心理都会彻底地受到查探……」

    观月大概回想到痛苦的回忆了，她满脸通红，表情苦闷地说着。

    「被附身的期间，九头虫的意识同时也会流进我脑海。刚刚我所说的一切，也都是拜牠所赐才知道的事……」

    所以，没有白白任由九头虫蹂躏，对观月来说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九头虫最喜欢吸取小孩子的精气。牠原本打算附在我身上，把流离木小学所有学生都当成大餐，可是不知为何，桃子同学却在这个非常凑巧的时间点上，早一步把全校师生都变成吸血鬼。但实际上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也才是上原同学你身为路边奇石唯一且绝对的能力。」

    桃子和观月再三提起又解说得不清不楚，我自己也完全没自觉的这个体质，这时总算多少听到一点好话了。不对，我应该把这个当成是好事吗?会不会这种不明的意义本身，其实也没什么好古怪的?

    「在吸血鬼真祖——桃子同学的支配下，学生身上所流动的气息，跟原本小孩子该有的精气应该完全不同，也因此九头虫没办法把变成吸血鬼的小孩子们当成饵食。」

    也就是说，如果上周桃子没把全校变成吸血鬼的话，如今所有学生都已经成为九头虫的食物了?

    「所以九头虫才会打算杀掉桃子同学，让所有人变回人类，好成为自己的食物。九头虫上个礼拜一直在观察流离木小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今天准备周全之后，才会袭击桃子同学。」

    「如果被九头虫吸走精气的话，会怎么样呢?」

    「应该会死。」

    观月用平淡的语气说出冲击性的内容。以结果来说，桃子帮助流离木小学所有学生逃过一劫。就算她用的方式并不正常，是将人类变成不老不死的魔物，也就是吸血鬼。

    「翔，我觉得有关这次的事，你不要太自责比较好哦。」

    纱理这么对我说。

    「没错，上原同学的力量，并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能力。而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最后得到最好的结果，这才是你的能力。」

    就连观月都进一步表示赞同。

    我原本以为这桩冲击流离木小学的大事件，全都是我犯的错。我也一直背负着这股罪恶感，几乎要被击垮下，可是如今我觉得压在心头的重担突然消失了。

    「……不过，我们也没时间再磨蹭了。无论如何，今天之内都要把九头虫的事情做个了结!」

    观月似乎想起什么似地加强语气说道。

    「我知道了，我们立刻去追桃子大人吧!」

    纱理因为担心主人，也表示赞成。

    「桃子她……应该说那个九头虫，会去哪里?」

    我担心能不能找到那个怪物，找到之后又能不能顺利收拾牠，因此不安地问道。

    「听九头虫刚才的语气，或许为了试试看吸血鬼的力量，会率先袭击人类也说不定……」

    就连观月也没有一定的把握。她是在推测和使命感的驱策下决定行动原则的。

    「获得满足感后，我想九头虫一定打算逃离我们暂时藏起来。可能会离开这个镇上，去别的地方制造大量受害者。再说，如果今天让牠逃走，一旦牠能自由操纵吸血鬼的能力后，就会更难缠了，所以一定要在那之前……!」

    是因为家里是神社?还是因为自己是巫女?观月只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能够这么振作吗?

    观月肯定能自豪地面对自己的任务吧。我想要效法她。

    我们三个人前去追逐桃子——追逐九头虫。

    ◇

    尽管我们离开了桃子的屋子，但附近早已没有九头虫的踪影了。苛世仓盯虽然不大，但漫无目标地要找到一个小学女生，也绝非容易的事。正当我觉得才刚开始就要走投无路时——

    『各位——!有没有人看到桃子大人呢?』

    纱理利用以真祖为首、吸血鬼共有的心电感应，询问流离木小学全校师生有关桃子的下落。

    『咦?桃子大人?』

    『嗯，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喂，你知不知道?』

    『不晓得——』

    『没看见——』

    回答的气势惊人而迅速，接着吸血鬼的共同意识逐渐扩大。

    原来还有这招!真不愧是吸血鬼资历最久、桃子大人的第一仆人吉永纱理。

    『我们有看见唷!』

    这时，一道我颇为熟悉的心灵感应声音响起。

    『对不对?』

    『嗯嗯，因为我们就站在桃子大人刚刚进入的建筑物前面啊!』

    友爱三人组——我们五年三班有名的三重唱，秋里、木谷、仓田似乎拥有有力的情报。

    『真的?』

    我不由得失声反问，对方的反应也相当立即。

    『上原?上原你现在在哪?今天我一直没听到上原的声音，很担心啊!』

    万里衣无论是声音或说话的内容都那么可爱，她竟然会为了这种小事情担心我。

    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西本……西本你也在那里吗?』

    如果她人离九头虫桃子太近的话，那么万里衣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

    『咦?唔、嗯，对啊!』

    万里衣回答我。

    『我们四个人现在来到车站前的超级澡堂，稍早之前看到桃子大人走了进去。』

    仓田在一旁插嘴说话。

    『因为她只穿着一件披风，真是让人吓一跳啊～』

    『不过进入澡堂的话，大家都没穿就不会那么醒目，幸好幸好。』

    秋里和木谷也加了进来，变成众人七嘴八舌的状态。

    『你们四个还没和桃子接触吧?』

    『还没叫住她啊——』

    『呃，可是……』

    仓田回答我的问题时，秋里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请问……你们现在都在用心电感应说话吗?」

    我们之间唯一的人类观月无法了解状况，于是开口问。

    「嗯，我们知道桃子在哪了!」

    我得意地说道。

    「这样的话，占领桃子同学身体的九头虫不是也会知道……」

    观月举出这点。

    ……真是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们四人都先不要进去建筑物里，先在超级澡堂入口监视桃子有没有出现!我们立刻赶过去!』

    不晓得来不来得及!万一九头虫打算强行突围，那四个人会不会受伤?

    「总之我要西本她们监视桃子!地点是车站前的超级澡堂!快!」

    我迈开步伐跑出去，同时对观月说。

    「万一九头虫已经能将真祖的能力运用自如，那么或许也能够操纵西本同学她们，让自己顺利逃脱……只能祈祷牠没那么快学得会吧!上原同学跟吉永同学请先过去，我会用跑的追上你们!」

    观月一边跑一边指示我们。

    「翔，我们用飞的!」

    「知道了!」

    我跟纱理脚下往柏油路面一蹬，高高地飞向夕阳笼罩的天空。

    ◇

    幸好九头虫应该还没有熟练于控制桃子的身体，当我跟纱理到达时，万里衣一行人平安无事地在离超级澡堂一段距离之外的街角等待。

    「西本，桃子出来了吗?」

    「各位暂时先不要用心电感应，」

    纱理硬生生打断我的问题，出声提醒。的确，得这么做才行。

    「……还、还没出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万里衣结结巴巴地回答。

    「好了，翔，脱衣服吧!」

    纱理接着对我下达变态的命令。

    「嗄?这种时候你在胡说什么啊，纱理!」

    「夺取桃子大人身体的九头虫，大概在……如果牠有常识的话，应该会躲在女浴场里。」

    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没错。我点点头。

    「所以你要穿上我的衣服，扮成女孩子进去女浴场!」

    「咦——————!不，这个有点……!」

    「反正你的脸长得还满可爱的，我想应该不会被拆穿!」

    不理会我内心的动摇，纱理突然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连身洋装。

    「来!上原转过来看这边!」

    万里衣强迫我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转身。

    「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不过上原你也快点脱吧!」

    「啊哈哈～好好玩哦～」

    仓田和秋里完全显露出看热闹的心态了。

    「没问题的，上原一定很适合。啊，我的发夹也借你用好了。」

    就连万里衣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开心，开始帮我打扮起来。我被同班的女生们剥去身上大半的衣服，然后从我头上套下纱理的洋装。

    另一方面，纱理唰地一声变出了黑色披风——若以从无到有的角度来看的确很方便，但以只能披在裸体上的角度看又相当不便。纱理用双手拉拢披风前面遮好。

    「上原同学、吉永同学!」

    这时观月出现了，她气喘吁吁，看来是全速跑了过来。

    「咦，观月，你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可以这么用力跑吗?」

    木谷有些惊讶地问道。

    「晚、晚一点再说明，秋里同学、木谷同学、仓田同学、西本同学请继续待在这里监视桃子同学。我跟上原同学、吉永同学一起进去找九头虫吧!」

    观月迅速地分配好众人的工作。

    「嗯!」

    「好!」

    我跟纱理用力点点头。

    「咦?我们都还没进去超级澡堂耶!」

    「难得都来一趟了!」

    仓田和秋里发出不满的声音，这也难怪。

    「上、上原，有什么危险的事吗……?」

    万里衣担心地问我。

    「没事，我一定会让大家顺利恢复。西本，你在这儿等我。」

    为了安抚万里衣，我尽可能挺直背青，摆出充满自信的表情。

    「唔、嗯，我知道了。我等你，上原。」

    万里衣大概不愿意再让我多费心思，因此努力地挤出笑脸，点了点头。

    没错，一定没问题的，因为万里衣的笑靥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虽然我逞强装帅，但穿着一身女用洋装，又有点犹豫不决的我，与观月和纱理一起前往决战之地——超级澡堂。

    ◇

    走进里面，首先是柜台跟鞋柜。在这里要先支付入场费，价目表上写着小孩三百日圆。我松了一口气，想着幸好我的钱还够。但没多久我又想到，在付钱给柜台大姐的时候，不能被识破我是男孩子，这才是必须通过的第一关。

    可是这份担心太过多余了。柜台大姐的反应很奇怪，她的眼神空洞，整个人很呆滞，就算纱理跟观月付钱给她，她也完全没理会。我也学那两人把钱放在柜台后迅速通过。

    「喂，刚刚那个人……」

    「已经被桃子大人迷惑了……」

    「牠应该在测试各种法术内容。」

    纱理跟观月如此判断。我被桃子变成吸血鬼那天，桃子也对我做了相同的事。九头虫似乎一一测试并掌控着桃子的能力。我们的表情愈来愈严肃，继续往前进。

    通过柜台之后就是休息处。有自动贩卖机、沙发、报章杂志等，许多穿着浴袍的男女老少正在那里休息。

    我们姑且睁大眼睛确认桃子在不在这里。只穿着一件黑披风的样子，一定醒目得很。可是相对地，大家同样都穿上浴袍的时候，就有点棘手了。

    结果牠也不在餐厅或休息室，我们搜遍了还满宽敞的四周，却找不到桃子，看来果然在大浴场里了。

    浴场的出入口当然男女生各自分开。

    「应、应该不会在男浴场这边吧?」

    我们还是小学生，可是能进入异性浴场的只限九岁以下，我们处于刚好超过限制的微妙年纪。如果硬要这么做，只要若无其事地进入，应该也不会受到指责。

    「如果是我，会觉得丢脸得没办法主动想要走进去……」

    我跟观月看着最了解桃子的纱理。

    「我跟桃于大人偶尔会有点恶作剧地进入……啊，那个，如果是桃子大人，可能……」

    纱理不知为何有些吞吞吐吐地说着。这么想来，现在的桃子是九头虫，我们不知道牠会不会采取跟桃子相同的行动。

    「进去之后三人分头找太危险了。就算我们找不到，外面也有西本同学她们看守，首先我们从女浴场开始找吧。」

    「咦?我、我也要进去吗?」

    「当、当然。」

    尽管是观月提出来的意见，她自己还是有点脸红。

    「翔，只要你用毛巾把前面全部遮起来，就完全没问题了。」

    纱理感觉很习惯的样子，有点愉快地这么说。

    我在左右两人的簇拥之下，被带进了女浴场的脱衣场。

    总觉得莫名地紧张。话说回来，今天的超级澡堂其实没那么多人，脱衣场也是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几乎没有其它顾客。尽管如此，待在这里的不协调感还是让我相当不安。

    就算是要进去洗澡好了，在极近的距离下看着同学校同年级的两个女生脱衣服的经验……不对，最近我还遇过更严重的状况。我想起桃子替我带来的苦涩日子。

    我在想着这些事的同时手上也没停，我身上只穿着连身洋装跟一件内裤而已，没多久便脱个精光，我满脸通红全身发热，迅速地用毛巾遮住两腿之间。

    「翔，你那动作很明显就是男孩子的动作哦。」

    纱理立刻提出纠正。

    「你要这样把身体前方全部遮起来……手肘要这样弯曲，按住胸前的毛巾，看起来才更像女孩子。」

    纱理进一步地指导演技。

    「可是既然跟朋友一起来，一般来说很少有女孩子会遮吧。」

    不过，她最后还是说出了彻底加以否定的言论。

    尽管这么说，我转过身去看，发现观月也是脸颊泛红地紧抓毛巾。我想，这才是正确的反应吧。就算是朋友，到了小学高年级，男生和女生一起入浴的机会可说微乎其微。

    纱理勉强配合我跟观月，也把毛巾遮在自己的身体前方。

    「好，我们走吧。」

    纱理带头走在前方，这么一来，也就是……她的臀部清楚地在我眼前裸露着。我和观月也加快脚步跟上，我们觉得三人并排行走才是上策。

    眼前是完全不愧名为大浴场的宽阔景象。

    一走进去立刻就是冲澡处，设置了水龙头和莲蓬头，也放了小脸盆、椅子、沐浴乳、洗发乳等物品。只有一个年长的女性正在那里洗头。明明对方也没有回头，但我光要从她身后经过就心跳加速了．

    如果我们三人现在是走在男浴场中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肯定还是很不自然——纱理的发育已经不错了，说不定会招来不少好奇的眼光。到时候那两人也会跟现在的我一样，感到超级丢脸吧?我想象这些有的没的，都还没泡进热水里，就已经觉得脑子有点晕了。

    「咦?真假啊?」

    「真的啦，山口哥他啊～」

    我又经过发出夸张笑声的两个高中生年纪的姐姐身旁。尽管我低头想着自己不可以乱看，但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其实在四处游移。不过，我也不能露馅，毕竟无论如何，我都得避免自己是男孩于一事曝光。

    两个大姐姐对我们完全不感兴趣，轻易地便走过我们身边，我抚着胸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喂、喂，我……真的没有露出破绽吧……?」

    在不安的驱使下，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西本同学借你的发夹，相当适合你哦!」

    纱理有些淘气地笑着说道。就连观月也不假思索地表示赞同。

    看了看主要的大浴场，然后是冲洗浴、按摩浴池、三温暖……等地方一一查过。

    可是都没有看到桃子。只剩下似乎建在中庭处的露天浴池了。

    「桃子那家伙，该不会在男浴场吧……?」

    我不由得紧张地说出口。

    「不，我觉得桃子大人就在这里。」

    纱理看着通往露天浴池的玻璃门说道。

    纱理以吸血鬼的身分跟桃子交往了一年多之久，是个也能进行心里对话的吸血鬼，或许因此可以捕捉到特定伙伴的气息或波长什么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夺走桃子身体约九头虫，是下是也知道我们来到这附近了呢……?

    「两位请万分小心……走吧。」

    观月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跟我和纱理确认。

    我们打开通往露天浴池的门。

    有些冰凉的风迎面吹在皮肤上。

    这座露天浴池的空间里．种了好几棵树木，是比一般还要宽阔的庭园造景。浴池里没有任何人在泡澡，不只如此，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石板路通往更深处，植物形成的转角迂回曲折，接着只见一名女性倒卧在眼前。

    看起来是个年轻妈妈，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

    「妈……妈……」

    有个约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她旁边，相当惊恐地轻声喊着。

    「哼哼，吸血鬼的魔眼……真不简单。甚至能让人类昏倒，真是太方便了。」

    桃子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站在石板路的最底端。

    「我好不容易打算开始进食了，你们到底打算妨碍我到什么时候?」

    「桃子!」

    「桃子大人!」

    我和纱理同时大叫。明明知道她已经被操控了，我们还是喊出了她原本的名字。

    这段时间，观月护住了小女孩，温柔地跟她说话。

    「来，我们先来这里，往里面逃哦。」

    「那、妈妈呢……?」

    几乎要嚎啕大哭的小女孩询问观月。

    「没事，我马上就把妈妈叫醒，带她去找你，好不好?」

    观月认真地看着小女孩，小女孩乖乖点头之后，蹬蹬蹬地跑走了。观月把倒下的母亲拖到稍微后面一点的地方。

    「这么说来你们这些人，是这个吸血鬼的仆人吧?尽管如此，还敢追着我到这里来……」

    桃子……应该说是九头虫不耐烦地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纱理啊，不许动!服从我的命令!」

    九头虫用桃子的声音居高临下地说道。

    「是，唔……」

    纱理痛苦地呻吟着。

    「你也是，臭小子!一步都不准再动了!」

    「呜!」

    接着牠也用相同的话咒缚我。

    这个命令并非直正的真祖桃子所下的命令，明明我的脑子很明白，身体却不听自己使唤。

    「吉永同学!上原同学!」

    这时观月的声音震撼了我的记忆。

    只要我有反抗的想法，就连真祖的命令都能够抵抗。敦我这一点的人，正是夺走桃子身体的九头虫自己。

    「唔哦哦哦哦!」

    我用力地吼叫，往地上一蹬。

    喀唰!

    「什么?」

    我像在打橄榄球一样，熊抱住桃子的身体。

    「唔，臭小子!竞敢真的打破真祖的命令吗，喂，纱理!把这个小鬼拉开!」

    九头虫对纱理下达新的指令。

    「我……」

    纱理踏出了一步。

    「我是桃子大人的一号仆人，才不接受你的指挥!」

    纱理在我的对面牢牢地捉住桃子的身体。

    「什么，连你这小女子都这样!」

    「想清楚吧，九头虫，只是附身在桃子同学身上的你，根本没办法束缚这两个人!上原同学跟吉永同学将被操纵的危险性抑制到最小，以最大限度的力量抵抗你，是我们最大的战力!」

    观月迅速地用双手的手指夹住一叠摊成扇形的纸张，她一直藏在毛巾底下带着。

    「唔唔——雕虫小技!」

    砰砰!

    桃子背脊附近，伸出了滑溜溜的九只触手。

    但是太慢了。牠没有一开始就伸触手，只想着要试验吸血鬼的能力。太过自满的九头虫，自己招来了致命伤。

    「戍之宝塔、癸之光轮、丙之绢索、天葬、干坤一掷!」

    观月双手在空中做出结印并咏唱完毕后，从她指尖放出来的五张符纸，就像被吸引股地飞向桃子的身体，贴在她的双手双脚和头部，将五个部分当成顶点连结成的光线，就像是个五芒星。

    「上原同学、吉永同学，你们快离开桃子同学身边!」

    听到这句话，我跟纱理反射性地往后飞退。

    「呀啊——!」

    伴随一记肉烧焦的声音，桃子的身体被惊人的闪光包围，让人睁不开双眼。就算闭上眼睑，强烈的白光还是刺激着视网膜。

    过了半晌——

    回过神之后，桃子已经不在她原先站的地方了。

    同一时间，就像全身的热气都被吸走变冷一样，一股清凉感袭来，驱走了仿佛一直笼罩在脑子里的浓雾。

    这时我……试着想象吸人血的状况，很恶；然后再试着飞上空中，身体却连一公分都没浮起来；我也试着用心电感应对话，当然也听不到任何说话声。

    看来我似乎……不对，是肯定已经变回一个普通的小学五年级学生了。

    可是，事情还没结束。

    在空中，有团大约一人大小的黑色烟雾正在蠢蠢欲动，而那就像水蒸气变成水一样，开始实体化了。

    九只巨蛇般的触手从身体——以动物来说大概是头部的部分——伸了出来。牠全身覆盖着爬虫类一般的鳞片，四肢的末端长有尖锐的爪子，背后则有两对昆虫般半透明的翅膀。所谓九头虫的本体，现在就在我的眼前，长得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区区一群猎物，竟敢破坏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强大宿主……我现在就立刻吃了你们!」

    九头虫释放着撼动空气的杀气，大声地咆哮。

    这个状况不太妙。恢复成普通人类的我跟纱理，已经没有战力了，光靠观月一个人，能打退这家伙吗?

    再说，这家伙有翅膀，此处又没有天花板，就算状况不利，牠还能飞上空中逃走，所以这家伙才会躲在这种地方吧。另一方面，我跟纱理已经没有追上牠的方法了。恢复成人类这件事，我竟然无法单纯地只感到开心，老实说真的大出我意料之外。

    是被吃还是眼睁睁看牠逃走，无论哪个，似乎都只有最糟糕的未来等着我们。

    不对，不可以这样，为什么我总是要做负面思考呢?我最缺乏的就是意志力。如果是人类的话，为了让某事顺利进行，肯定有展现毅力拚上一切的时候吧?现在就是时候了!

    办得到。我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一个计划了，接着只剩下好好执行了!

    「呜——汪!汪汪!」

    我张口吠叫起来。或许不太像，但已经是我这辈子使尽浑身解数表现出来的精湛演技了。

    「哦……有、有狗吗?这里有狗吗?」

    九头虫的膝盖不停地颤抖，九只触手缩了起来，双手抱着不存在的头闪躲。

    观月没放过这一瞬间的机会。

    「辛之金刚、甲之锡杖、丁之莲华、地葬、卷土重来!」

    这次观月放出了两张符纸。只见那两张符纸化为两个光点，空中浮现了由光线描绘出的阴阳太极图，将九头虫笼罩起来。

    咻————————————

    啪沙!

    然后一道刺眼的光芒绽放，以光球的型态开始膨胀、弹跳。

    甚至没有临终前的惨叫。

    如同一开始就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赢了……吗……?」

    因为这结果太过不着痕迹，我只能愣愣地发问。

    「多亏上原同学……如果你那时没有学狗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观月看起来也有点疲惫，就像是战斗结束之后，才慢慢感到恐惧。

    另一个人，也就是到最后都没机会出场的纱理，在桃子方才被消灭时便双膝跪地，仔细一看，她手里似乎捧着什么。

    「桃子大人……」

    「咦?」

    「吉永同学?」

    听见纱理的呢喃声，我跟观月连忙跑到她身边，只见……

    「叽、叽……」

    只见一只小小的蝙蝠，在纱理的手上断断绩续地发出虚弱叫声。

    「这……该不会是桃子吧?」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种惊人的大转变，真让我忍不住感到惊讶又同情。

    「生命力真是强韧呢……都中了干坤一掷，能力被夺取那么多，实体却还能存活下来……」

    观月瞪大了双眼，捧起那只小生物。

    喀!

    就在此时，那只蟵蝠一口咬住纱理的食指。纱理的手指渗出了鲜红血液。下过，纱理的表情却没有因为疼痛而扭曲，反而一脸愉悦地凝视着那只蝙蝠吸她血液的模样。

    「吉永同学，说不定……能让桃子同学恢复原状。」

    「真、真的吗?」

    观月突然说出让人不敢置信的话，让纱理感到激动不已，我的心情也跟纱理一样。

    「是的。要让桃子同学……恢复成我们比较熟悉的那个样子，那么就需要不少人类的血液……」

    「「那……要多少才够?」」

    我和纱理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

    「这个嘛……每个流离木小学的学生，都要连续一个月给她刚刚吸走的纱理同学的血量……大概是这样吧?」

第一卷 终章

    「喂，所谓路边奇石，在那个领域是这么有名的东西吗?」

    翌日，回到学校教室之后——

    无论是身为吸血鬼的桃子、九头虫这只怪物，或者是身为巫女的观月，似乎都理所当然地使用这个词汇。我无法理解这一点，因此才询问观月。

    「是的，在我们的世界还算有名。像我这样在活着的时候亲眼见到、并且还可以接近路边奇石的机会不多，所以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从观月回答的口吻，实在听不出她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所谓路边奇石，就是遵循世间常理达至最善结果的能力」

    观月是这么对我说明的……但结果我到目前为止还是弄不太懂。

    「上原同学你存在于这个城镇，对我们来说真的很幸运，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当然。」

    就在我害羞得有点局促不安的时候——

    「上原?你跟小观的感情挺好的嘛?」

    万里衣莫名地显得不悦，突然插进了我们的对话之中。

    「咦?才、才没这回事!」

    「没错，没这回事。」

    「呜哇，总觉得很可疑耶!」

    正当我们三人进行着混乱的对话时……

    「哦，怎么了、怎么了?万里衣真是的，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呀～上原真是叫人大意不得呢!」

    「真是的，你们两个别再取笑他们了!」

    就连仓田、秋里、木谷这时都围上来了。今天的五年三班和平依旧。

    关于这次的事件，老师们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即使想要报警或者是向教育委员会报告……也不可能有人会相信，光这一点就让他们束手无策。

    所以，关于这次的事情，老师们全都……绝口不提。这么一来，就好像可以当这一切完全不曾发生似的。所谓的大人．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时光飞逝，眨眼就过了一、两个月。

    桃子的情况不知道如何了?

    我、纱理和观月，有时再加上万里衣和仓田三人组等人，都在休息时间或放学后逛遍每个年级的每一班，就像在进行社团活动一样。纱理的手中当然总是抱着那只小蝙蝠。

    当我们拜托人捐血时，每个女孩都会有点脸红。

    「反正跟桃子玩游戏很有趣。」

    女孩都这么回答，欣然地把手指伸到蝙蝠面前。

    另一方面，男生则是说：

    「身边有吸血鬼朋友，超酷的!」

    他们也一样面带笑容，爽快地捐血。

    因此……

    如今我家附近仍有间屋子，附近的大人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没有人居住。

    而那问地下室的棺材里，大概……回复小学生外貌的桃子，如今也一如往常，光溜溜地在里面安睡吧。

    END

    本作品是以sola-fa-soft的同人游戏软件『隔壁的吸血鬼（暂译）』为原案，加笔并修正部分文章后完成。

第一卷 后记

    第一次接触本书的读者，大家好。已经看过我所有作品的读者——话虽如此，现在也不过才一个作品——很高兴我们又能再次见面。我是糸绪思惟。

    话说回来，我得以成长到可以成为轻小说作家，全是以制作同人游戏为契机。

    至于之所以让我兴起制作同人游戏念头的契机，则是和sola-fa-soft的相遇。

    在秋叶原的同人商店拿起游戏包装的瞬间，我受到雷击般的冲击。这简直就是天意。当我试着玩过之后，一切就定案了。我想我自己必须写出这样的作品。

    于是——

    因为有这样制作出来的同人游戏，我有了商业剧本作家的头衔（暂时），而接下来摇身一变，成为了轻小说作家。

    sola-fa-soft负责脚本的桐原巳弥人先生，文章虽然简单，角色却栩栩如生，演绎出让人舒畅的节奏感。若没有遇见桐原先生，就没有今日的我。

    另外，我还要向两个人表达谢意。

    我曾犹豫着这本书是否要投给其它出版社，但责编以某方面而言算是很冒险地愿意采用。如果没有他，也不会有这本书的存在。

    另外是替我画插画的小路あゆむ老师。谢谢您画出非常可爱、跃然纸上的美丽插图，让我不禁怀疑起这些人物是否真实存在了。

    此外，参与本书出版事宜的各位，还有愿意买下本书的读者们，我由衷咸谢你们。

    那么，我写这本书时抱持的想法，是想描写大家在小学时代都曾有过的淡淡初恋回忆。

    关于性方面的描写当然也有，不过也带有纯粹而珍贵的心意。我想，那种情感无论过多久都能不被遗忘就好了。

    人们内心记忆鲜明的孩提时代，我可不希望自己描绘出来的世界无法好好展现这点。

    虽然我写了很长一篇让人害羞的自白，不过，简单来说……

    就是「YES萝莉控、NOTOUCH」的精神，让我们大家快乐地生活吧。

    最后，希望有机会还能再跟各位读者相见。

第一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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